无数巨大的炮管、耸立如塔的信号阵列、以及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能量导管网络,如同寄生在这钢铁世界表面的怪异森林,沉默地指向四周的黑暗。
此刻,它通体没有任何多余的照明,只有极少数关键区域的指示灯光,如同蛰伏巨兽偶尔睁开的、带着警惕与冰冷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红点或蓝芒。
覆盖其表面的无数符文,也处于最低功耗的休眠状态,如同沉睡巨龙鳞片下缓缓流淌的岩浆,隐而不发。
观测者号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从空间的褶皱里挣脱而出,然后彻底静止下来,悬浮于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刚才空间跳跃引起的微弱涟漪正在迅速平复,它开始完美地融入这片绝对的黑,只剩下那无言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庞大体积,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来自遥远文明的造物,已然抵达了这无人知晓的宇宙角落。
它所处的这片虚空,是真正意义上的荒芜之地。
前后左右,上下八方,皆是望不到尽头的、浓稠如墨的黑暗。
最近的恒星也远在无数光年之外,如同贴在黑色天鹅绒幕布上的几粒微不足道的光点,寒冷而疏离。
这里没有星云绚丽的色彩,没有行星家族的喧闹,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与空虚。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任何不属于这片虚无的东西,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被排斥和孤立的异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