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
这位神堂宗师终于绷不住了,发出一声尖叫。
而其余四人几乎同时遭遇了同样的情形。
无论他们跑多远、跑多快、跑向哪个方向……
那个戴着斗笠的刀疤男人,那个提剑的青衣女子,总会出现在前方。
不是追上来……是已经等在那里。
仿佛他们拼了命跑了那么久,全是在一个圈里打转。
五人最终崩溃地聚在了一起,瘫坐在泥地里,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
一道人影从雨中缓步走来。
雨水落在他身上自动分开,一层无形的气墙将所有的水滴隔绝在外。
他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就像一个普通人在雨中行走。
但雨不沾衣,泥不沾鞋。
陈立走到为首之人跟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你们究竟是谁?”
为首之人抬起头。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混沌。
黄粱一梦。
以陈立如今实力,对这五位神堂宗师施展此术,仅仅只是随手之举。
为首之人目光呆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等皆为百变仙座下侍香使。此次到江州,是为了押运一批女子过来,准备同其他女子汇集后运往别处。没想到中途出了差错,让那沈清霜将人救出了一个……”
等他说罢,陈立看向了沈清霜。
沈清霜被陈立眼神一扫,瞬间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方才,这五人就在她的面前,原地疯狂奔跑,如此神异的情况,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虽不清楚是什么神通,但很清楚,绝对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
毕竟,适才出手帮她的两人,一个神堂宗师、一个化虚宗师,是绝对没有这样强悍的实力的。
她老老实实地开了口。
“从去年开始,香教与莲花帮合作,在庆州大量拐卖十四岁以下的童男童女,甚至故意屠杀百姓,抢走其子女,苦主不计其数。我在庆州发现此事后一路追踪,寻机找到了他们的窝点。但没想到守卫森严,刚救出一人便暴露了,只能带着她一路逃,一路被追杀至今。”
陈立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香教拐卖女子之事,他倒是早就知晓,毕竟青楼女子大多都是这样来的。
但也犯不着行如此恶事屠灭百姓之事,毕竟,这年头,卖儿卖女之人不在少数。
更何况他们要男孩作甚?
他转头又问那为首之人:“你们此番拐卖了多少人?点设在何处?”
为首之人目光呆滞地回答:“大约有三千人。据点被那女人发现后,他们已经在组织转移了,至于如今何在……我也不清楚。”
见问不出更多,陈立看向沈清霜,淡淡说:“这五人我会处置。沈姑娘可以走了。”
沈清霜拱手道谢。
她犹豫了片刻,又开了口。
“香教此次拐卖童男童女,必有天大的阴谋,绝非寻常。小女子虽势单力薄……”
她抬起头直视陈立的眼睛,语气恳切:“三位若肯相助,替天行道……”
“没兴趣。”
陈立打断她,语气冰冷。
“后会有期。”
沈清霜愣了一下,也没有再坚持。
江湖萍水相逢,本就不必互通底牌,更没有义务相互帮衬。
她拉着那少女,再次道谢后,两道身影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之中。
雨还在下。
被宗师交手拆烂的客栈已是一片狼藉。
后厨亦受了波及。
灶台被气劲震塌了一角,熬了大半个时辰的那锅肉菜全洒在地上,混着泥水和碎瓦,是彻底不能吃了。
风清璇看着瘫软在泥地里的五个人,询问陈立:“家主,他们怎么处置?”
陈立走过去,一人一指点在眉心。
寂灭指力封住五人,吩咐道:“带上他们,去江州。”
然后,从那为首之人腰间摸出一个褡裢,从中掏出两枚五十两的元宝,掂了掂分量,随手抛给掌柜。
“饭菜明早重做。干粮也要备齐……能准备多少是多少。”
掌柜捧着两锭沉甸甸的银子,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声道谢,转身冲进后厨张罗去了。
陈立转身上了楼船,身影消失在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