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自然不会告诉他是自己所杀,摇头道:“我也是偶然听闻,具体内情并不知晓。不过,天剑派与苏家既然入了靠山石壁,想必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李圩坤沉默下来,良久,才复又抬头:“亲家想问什么?”
陈立询问道:“亲家当年在靠山宗时,地位应当有些特殊吧?”
李圩坤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默然不语。
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陈立有此一问,并非无的放矢。
昔年李圩坤受困隐皇堡,陈立前往救援时,遭遇那七名拜入天剑派的原靠山宗弟子。
那些人言之凿凿,指认李圩坤投靠苏家,出卖宗门,是导致靠山宗覆灭的叛徒。
陈立当时便觉有几分蹊跷。
按常理推断,当年的李圩坤,只怕连气境都未曾达到,在至少也是顶尖二流势力的靠山宗里,地位定然不高。
一个普通弟子,即便有心出卖,又能知道多少真正关乎宗门存亡的核心机密?
他知道的那些所谓消息,只要有心人肯花些钱财、下点功夫打听,未必不能从别处获悉。
苏家身为传承久远的武道世家,族中必有宗师坐镇,连他们都觉得棘手、需要请动七杀老祖出手,足见当年的靠山宗实力非凡。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倾覆,怎会将罪责完全归于一个连气境都不是的普通弟子身上?
更让陈立起疑的是天剑派那七人的态度。
他们甫一听到苏家放出的风声,便深信不疑,咬定就是李圩坤出卖了宗门,即便在李圩坤激烈辩驳后,依旧认定他是叛徒,必欲除之而后快。
这份近乎偏执的认定,绝不仅仅是因为苏家的一面之词。
唯一的解释便是,李圩坤在靠山宗内的身份,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陈立虽有猜测,但对方不愿说,他先前也无意深究。
但如今靠山石壁风波再起,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大的漩涡,陈立不得不问。
面对陈立的询问,李圩坤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也没有回答陈立的问题:“靠山宗之事,牵涉京都。亲家不知为好。”
京都?
陈立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没想到一个偏居江州的宗门旧事,竟能牵扯到京都。
但他也不会放弃,当即道:“实不相瞒,我家如今已卷入此事漩涡。后续风波必不会小。此刻即便想抽身,也由不得我了。如今身在局中,知道些内情,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若是浑浑噩噩,只怕祸到临头,犹不自知。”
他的话说得平静,但其中的意思,李圩坤自然听得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沉声道:“亲家想问什么,直说吧。”
陈立颔首,也不客套,直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靠山石壁之后的那方小天地,究竟是何来历?”
李圩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曾听说过,四灵四象?”
陈立目光微凝。
他何止听说过,是非常熟悉。十六字排盘书中,对其有着大量的叙述,点头道:“略有耳闻。”
李圩坤道:“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玄武,就是靠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靠山老祖昔年,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镇抚司北宫玄武七宿,星君壁水貐。”
“壁水貐?”
饶是陈立心性沉稳,听到此言,眼中也不由得精光一闪。
镇抚司星君!
他对此自然不陌生,自家密室地牢里,还关着一位白虎七宿的星君参水猿。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靠山宗的祖师,竟也是镇抚司的星宿。
随即,一个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镇抚司星君,按照参水猿的情况,至少也应是归元境的大宗师才对。
七杀老祖虽强,但绝对不是靠山老者的对手,岂会被七杀老祖所害?
而苏家又如何敢捋虎须?
背后另有隐情?还是这位壁水貐星君本身就有问题?实力不济?或是受了重伤?
沉思间,只听李圩坤继续道:“至于那方小世界,我听过只言片语,似乎与什么玄胎有关。具体是何物,我亦不甚了了。”
“玄胎?”
陈立眉头蹙起,追问道:“靠山老祖既是镇抚司星君,为何不在京城任职,反而要来这江州之地,创立靠山宗?再者,苏家不过一世家,又怎敢谋害一位星君?”
李圩坤摇头苦笑:“其中隐秘,非我能知晓。”
他思索片刻,补充道:“不过,苏家老祖昔年曾任太医院太医。听说,他当年不过五十岁,正是鼎盛之年,却突然辞官回家,颇为奇怪。或许与此有关,但也只是猜测,无从查证。”
陈立点头,将疑点记下,又问:“那天剑派呢?他们又是何情况?”
李圩坤摇头:“天剑派之事,我确实不知。”
知道从李圩坤这里,恐怕也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了,陈立不再追问,拱手致谢:“多谢亲家相告。”
这些信息虽不完整,但足以让他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潭水,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