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风随云,带着询问之意。
“前辈明鉴,七杀老祖名义上是我等师尊,引我等踏入武道之门,此恩不假。但除此之外,我等能有今日修为,更多是靠自身苦修、厮杀搏命而来。老祖于我等的栽培,与其说是师徒传承,不如说更像是豢养。”
风随云坦然解释:“更何况,我等师兄弟几人,早便有所猜测。老祖将我等培养至神堂境界,或许……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行那夺舍替身、延续己命的邪法,亦或是当作他日后的资粮今日前辈出手,将老祖斩杀,对我等而言,非但不是仇怨,反倒是是给了我等一条可能的生路。活命之恩,道一声谢,理所应当。”
陈立微微颔首。
风随云转向花无心:“无心,前辈的两位下属,请你去将他们带来,务必礼遇。”
花无心没有说话,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淡灰影,朝着远处那排石屋飞掠而去,身法之诡异迅捷。
“前辈,老祖平日起居练功的洞府,在靠近出口水潭附近的山壁之中。请随我来。”
风随云对陈立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当先施展身法,飞掠而去。
陈立身形飘然而起,不疾不徐,始终稳稳跟在风随云身后丈许之处。
两人身法极快,不多时,便已穿过大半个平原,来到小洞天深处。
水声渐响,如雷轰鸣。
山壁之上,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溅起漫天水雾。
瀑布后方,隐约可见山壁内凹,似乎别有洞天。
“前辈,老祖洞府便在瀑布之后。”
风随云说完,身形一折,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湍急的水幕冲去。
“噗”的一声轻响,水花四溅,他的身影已没入瀑布之后。
陈立周身元炁自然流转,一步迈出,撞入水幕。
水流纷纷滑开,未能沾湿他半分衣角。
穿过水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瀑布之后,果然是一处巨大的天然石窟入口,但入口处却被一扇厚重的的千斤石闸牢牢封死。
石闸表面粗糙,布满水渍和青苔,与周围山壁颜色相近,若非走到近前,极难发现。
石闸旁,靠壁放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制方桌,桌面光滑,似乎常被摩擦。
风随云走到铁桌前,双手握住桌沿,低喝一声,缓缓发力转动。
“嘎吱……嘎吱……”
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千斤石闸,随着铁桌的转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前辈,请。”
风随云当先走入。
陈立跟随而入。
洞内石室不大,虽略显简陋,却五脏俱全。
靠里是一张铺着兽皮的简陋石榻,旁边有石桌石凳。
另一侧则是一个粗糙的书架,上面零散放着些书籍。
墙角甚至还有灶台、水缸等生活用具。
所有物品摆放整齐,并无多少灰尘。
陈立目光扫过,这七杀老祖,看来确实在此居住过。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几本书翻看。
倒也都是武功秘籍,但只是最基础的锤炼筋骨、打熬气血的外练法门,放在江湖上或许能引起一些小的争夺,对陈立而言,用处不大。
转身看向风随云,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说的,七杀老祖的珍藏,便是这些?”
风随云被那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解释道:“前辈明鉴!老祖平日久居之地,确只此处。这洞府之内,或许设有暗格密室之类。只是机关巧妙,还需仔细搜寻一番。”
陈立让他去叫花无心等人前来。
风随云来到洞口,一声长啸。
不多时,洞口光影一暗,花无心赶至,身后跟着两人,正是白三和包打听。
两人模样甚是狼狈。
两人衣衫褴褛,沾满污渍血迹,走路一瘸一拐,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淤痕和结痂的伤口。
白三更是呲牙咧嘴,显然身上伤痛不轻。
“爷,您可算来了!”
白三一眼看到陈立,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声音带着愤懑:“爷,您是不知道这帮龟孙子有多狠,完全不把咱当人看。抓进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毒打!您看看,看看!”
他扯开破烂的衣襟,露出胸前纵横交错的鞭痕:“拿沾了水的牛皮鞭子抽啊……您再不来,我和老包这两把老骨头,非得交代在这鬼地方不可!”
包打听跟在他身后,虽然没说话,但也是脸色惨白,山羊胡子都耷拉了几分。
陈立目光扫过白三和包打听身上的伤势,又冷冷地瞥了一眼风随云和花无心。
风随云和花无心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心头俱是一紧,却不敢辩解,只是微微垂首。
陈立看向兀自喋喋不休诉苦的白三,淡淡打断道:“死不了就干活。仔细找找,这石室里可有机关暗格。”
“诶!好,爷!”
白三收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