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今年秋税,确实尚未征收。
但镜山今年之乱,百姓要么逃荒,要么饿死,几乎十去其六,哪里还能收起多少秋税。
百姓被刮成穷鬼了,不少农户都是靠着卖田勉强渡过今年。
至于今年种下的桑树,如今才刚抽出嫩叶。
距离成林养蚕、吐丝结茧换取银钱,还早得很。
虽然到年底,也可以小批量养蚕吐茧,但那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这秋税,怕是很难收起了。
不仅百姓如此,便是县里的地主大户,也被世家派出的流寇屠了七七八八。
如今还能留存下来的,要么是背后有靠山关系的,要么就是自身实力足够强硬,让那些流寇也不敢轻易招惹的硬茬子。
「醉溪楼——————张鹤鸣,他要干什么?」
陈立下意识生出了提防之心。
更重要的是,为何特意点名要守恒同去?
守恒虽有功名在身,但终究是秀才,并无参与地方政事的权力。
固然心中虽疑虑重重,但县令以公务之名相召,身为保长,若没有十足的理由,这宴席,却是不好推脱的。
沉吟片刻,陈立找来长子。
陈守恒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练武后的微汗气息:「爹,你找我?」
他见父亲神色凝重,不由也收敛了表情。
陈守恒归家将张承宗之事告知陈立,陈立便让三人蛰伏,不要再动手,便一直留在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