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狼將跟蹌扑入帐中,声音因惊惧而嘶哑。
帐內正撕扯血食的雪狼王与各部首领动作一滯。
“什么?!”
雪狼王霍然起身,巨躯带动帐中火光摇曳,狼瞳中先是一瞬的错愕,隨即涌起滔天怒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密州城不据守不出,竟敢派支奇兵偷袭?!”
他獠牙齜出,怒极反吼:“这是欺我雪狼国无人!视我十万大军如草芥吗!”
“吼!欺狼太甚!”
大王子一把掀翻眼前的食案,铜盘与血食滚落一地。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獠牙毕露:“父王!让儿臣去撕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杀了他们!”
“把他们的头骨做成酒器!”
“我要生啖其肉!”
帐內眾王子、狼侯、狼帅齐声怒吼,妖气翻涌。在它们眼中,这绝非寻常袭扰,而是大周守军对雪狼国威严的赤裸践踏!
“都给我闭嘴!”
雪狼王一声暴吼压下喧器,狼瞳中寒光凛冽:“慌什么!千余骑兵,不过是送上门的血食!正好用他们的头颅,为明日攻城祭旗!”
他利爪直指帐中最凶悍的几名將领:
“大王子率左营狼骑,封其左翼!”
“二王子带右营精锐,断其归路!”
“赤发狼侯领中军突骑,正碾碎他们!”
“记住—要留活口!尤其是那领兵之將!本王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踏我营盘!”
“领命!”
“吼!”
眾狼將咆哮著衝出大帐,妖躯暴涨,化作数道黑风扑向火光冲天处。它们誓要將这群胆大包天的人族骑兵,彻底撕碎在这片血色荒原上!
江行舟抬眼望向中军大帐方向,只见数道强悍的妖气衝天而起,如同狼烟示警。
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岳父,鱼已咬鉤。
按原定计划,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他声音清朗,穿透战场喧囂,清晰地传入薛崇虎耳中。
“就让狼族也尝尝被群狼游击的滋味!”
“好!”
薛崇虎闻言,手中长剑猛地盪开一名扑杀而来的狼將,借势拨转马头,声如洪雷炸响:“全军听令!锋矢阵型—转向!撤!”
令下如山倒!
一千铁骑展现出惊人的训练素养,冲势未尽便骤然迴转,如同狂潮拍岸后精准收束,毫不迟疑地放弃眼前战果,化作一支锐利的箭矢,朝著预定路线疾驰而去。
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只留下一片火光冲天、混乱不堪的营盘,以及无数从后方咆哮追来、怒火攻心的狼族妖將。
薛崇虎所率千骑,来如电,去如风!
恰似一柄精准刺入又倏然抽离的尖刀,在雪狼大营搅起一片混乱火光后,根本不待狼军合围,整支骑兵已如离弦之箭骤然转向,马蹄踏碎荒原枯草,朝著数十里外的密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追!绝不能放他们逃走!”
“撕碎这群卑鄙人族!”
大王子双眼赤红如火,几乎迸出血来,他所率的左营狼骑最先反应过来,怒嚎著紧咬而上。
紧接著,二王子率领的右营、赤发狼侯所部的中军精锐也纷纷捲入追击洪流。上万狼骑如黑色怒潮决堤,煞气冲天,死死咬向那支胆大包天的人族骑兵。
一场疯狂的平原追逐,就此拉开。
若单论实际杀伤,薛崇虎这次出其不意的夜袭,对十万之眾的雪狼大军而言不过皮毛之损—伤亡不过百十头狼兵,焚毁些许辞重。
可这一记耳光,却火辣辣地抽在每一位雪狼將帅脸上!
十万大军压境,气势如虹,对方非但没有龟缩城中,反而仅以千骑之眾,就敢闯入大营杀人纵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