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它心绪难平,似有冥冥凶兆萦绕不散,此刻见这妖兵仓惶闯入,那股不安愈发汹涌。
“大……大王!”
妖兵扑跪于地,喉间鳞片因恐惧根根倒竖,声音嘶哑如裂帛:
“金陵急报!”
“江南道刺史韦观澜,已在龙湾水寨集结十万水师,千艘楼船!”
“日夜操演战阵,磨刀霍霍!”
“最迟一月,必发兵攻我太湖妖庭!”
“咔嚓——!”
敖戾蛟爪猛然收紧,玄铁王座扶手轰然爆裂,黑曜石碎屑簌簌坠落,如墨雨倾泻。
整座水晶宫瞬间陷入死寂,连珊瑚灯盏中的幽冥鬼火都凝固不动,仿佛连妖气都被这消息震慑。
“千艘楼船……十万水师?”
敖戾喉间滚出低沉蛟吟,每吐一字,殿顶便一震颤,碎晶如雪纷飞。
“韦观澜老匹夫,竟敢倾巢而出,要灭我太湖妖庭?!”
殿中群妖噤若寒蝉,连最凶戾的大妖都垂下头颅,不敢直视妖王怒火。
敖戾额间蛟角骤然迸发刺目赤芒,五丈妖躯自王座霍然站起,蛟威激荡,整座水晶宫为之震颤。
“难怪……”
它蛟爪紧握,指缝间渗出幽蓝妖血,滴落地面竟蚀出缕缕青烟。
“难怪本王近日心绪难安,原来凶兆在此!”
“阁下又是何人?”
敖戾皱眉看向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却突然掀开兜帽,取下面罩,露出一张异常苍白的面容,
水晶宫内的鲛灯骤然暗沉,将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映得青森可怖。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婓无心大人!
婓学士不在你的‘无心阁'待着,倒有闲心来本王这水晶宫?”
敖戾瞥了他一眼。
灯影摇曳间,那张鬼魅般的面容渐渐清晰——无心阁主婓无心,赫赫有名的大逆种,极其仇恨大周圣朝,以翰林之身统御三千逆种,游走蛮妖之间如入无人之境。
“经年未见,龙君倒是愈发气派了。”
婓无心唇齿间漏出毒蛇吐信般的笑声。
敖戾蛟尾不耐地拍击地面,整座宫殿随之震颤:“少跟本王绕弯子!你们这些逆种文人,最擅长的就是——挑拨!”
“龙君此言谬矣。”
婓无心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龙君好不容易在太湖开府立庭,安分守己,江南人族却容不下,兴兵十万讨伐!
本座看不下去,愿率麾下三千死士,助龙君一臂之力!”
“三千死士?”
敖戾瞳孔骤缩,蛟爪不自觉攥紧宝座扶手,玄铁打造的蛟椅竟被捏出几道狰狞裂痕。
它虽厌恶这婓无心,可三千逆种死士……绝非寻常!
这些疯子从大周叛逃,悍不畏死,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若真能收为己用……
它暗自盘算,自己麾下虽有二三万余妖兵妖将,可真正能征善战的精锐,不过半数。
若得这三千死士,足以抵得数千精锐妖军!
“呵……”
敖戾蛟须微颤,眼中金芒如刀,森然划过婓无心那张苍白如鬼的脸。
“婓学士倒是好大的手笔。”
它低沉冷笑,蛟爪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如闷雷滚过水晶宫。
“那么——”
蛟瞳骤然收缩,寒光迸射,“本王要付出的代价呢?”
婓无心唇角微扬,笑容阴诡如毒蛇吐信:“无。”
“哦?”
敖戾蛟尾猛然一摆,整座宫殿轰然震颤,“婓学士什么时候……做这种亏本买卖了?”
婓无心缓缓抬头,苍白面容在幽暗鲛灯下忽明忽暗,一字一顿,如刀刻骨:
“此战若胜——”
“生擒江南第一才子江行舟,将他……交给本座便可!
本座对他的文章.极感兴趣!此等奇才,岂能为大周所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