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无需我等亲自出手,人族内部自会有人“帮’我们对付他。此刻若意气用事,折返寻仇,恐正中其下怀,再无回旋余地。”
斐无心的话,如同冰水,稍稍浇熄了敖戾心头的邪火。
他剧烈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恨意。
他知道,斐无心说的是事实。
百万大军,一朝覆灭,其中更有他苦心拉拢、许诺了无数好处的各路陆地妖王、蛮王及其麾下精锐。此战之败,不仅让他踏平江南、割据称霸的野心彻底破产,更让他元气大伤,威信扫地。
回到东海,如何安抚那些损失惨重的附庸部族?
这都是亟待解决的烂摊子。
至于报仇……短期内,确实是痴心妄想了。
“呼……”
敖戾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中疯狂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阴鸷。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方,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和那份耻辱刻入骨髓,然后猛地转过身,不再回头。“传令,全速航行,返回东海!”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沿途收敛溃兵,但若遇人族追击……不必纠缠,以撤退为上。”“是,殿下!”
身旁的心腹妖帅连忙应诺,匆匆下去传令。
龙首战舟破开海浪,向着东海深处,那未知的、或许充满责难与危机的“家”的方向驶去。船队后方,留下的是失败者的怨毒与一片狼藉的野心。
赤壁,北岸。
大战的喧嚣已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血腥气,以及焚烧残骸的焦糊味,依旧浓烈。江面上,漂浮着无数的破碎船板、焦黑的帆布、折断的兵刃,以及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江面的妖蛮尸首。
浑浊的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夏口联军的战船正在清理战场,打捞有价值的战利品,收殓牺牲将士的遗体。
更多的士兵则在北岸滩涂和废弃的妖蛮营地上忙碌,看押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压压的俘虏。这些俘虏,多是陆地上的妖兵蛮将。
它们失去了船只,无路可逃,在联军铁壁合围和“降者不杀”的呼喊下,大部分选择了弃械投降。此刻,它们被粗大的绳索或特制的符文镣铐捆缚着,十人一队,百人一列,被驱赶到几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它们大多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中充满了恐惧、茫然和麻木,再无南下时的凶悍气焰。
粗略看去,竞有数十万之众,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如何处理这数量庞大的俘虏,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江行舟坐于主位,虽面色依旧带着激战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明,已不见多少疲态。
刺史杜景琛、周泰、牛勇、大儒徐元、敖丙等核心文武,以及龙宫几位重要将领,分坐两侧。帐内气氛,既有大胜之后的振奋,也有面对战后诸多事务的凝重。
“大人,”
杜景琛首先开口,眉头微皱,指着帐外隐约传来的俘虏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