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手眼通天的,甚至将附近几处位置绝佳的私人宅院的阁楼、露台都租了下来,准备明日呼朋引伴,一边饮宴,一边“欣赏”这场世纪论战。
“王兄,你家在“望仙楼’订到位置了吗?
那可是正对着广场的好地方!”
“嗨,别提了!
晚了一步!
早就被人包了!
最后花了三倍的价钱,才在隔壁“临风阁’弄到个侧面的房间,视野差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听说连宫里的几位殿下、公主,都派人出来订位置了!
这场面,啧啧……”
“谁说不是呢!
明日这承天门广场,恐怕要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你们说,明日这论战,到底谁能赢?
朱侍郎他们可是几十位大儒啊!
江大人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
“不好说,不好说啊……江大人能在北疆立下那等不世之功,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敢接下这“先文后武’,恐怕也是有底气的……”
“不管谁赢,明日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值了,值了!”
夜幕降临,洛京却比往日更加喧嚣。
各处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明日的论战。
猜测、分析、辩论……甚至有人私下开起了盘口,赌明日论战的胜负。
皇宫之内,甘露殿。
女帝武明月倚在窗边,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承天门方向,沉默不语。
殿内只有南宫婉儿陪伴在侧。
“陛下,”
南宫婉儿轻声道,“明日……可要派人维持秩序?
或者………”
她的意思很明显,是否要暗中给予江行舟一些支持,或者至少控制一下场面,避免出现不可控的局面。武明月缓缓摇头,凤目之中神色复杂:“不必。
这是道争,是文道之争。
朕……不宜插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那微微握紧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一丝波澜。
明日……他将面对的,是几乎整个文坛主流的压力。
他,能赢吗?
即便能在“文战”中不落下风,那“武战”呢?
那些大儒们,可不是易于之辈。
而此刻,阳明书院内,江行舟的书房,灯火也一直亮到了深夜。
他并没有在翻阅典籍,也没有在准备什么惊世骇俗的辩词。
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戒。
窗外,是洛京不眠的喧嚣;
窗内,是一片令人心静的宁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窗户,穿透了夜色,望向了未知的远方,又或者,只是在审视着自己的内心。明日……是一场硬仗。
但,也是“心学”真正登上舞台,接受天下人审视、乃至洗礼的关键一役。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一步,迟早要走。
既然他们送来了这么大一个舞台,那便……好好演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