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江行舟的厉喝如同出鞘神剑的震鸣,穿透战场喧嚣,成为十万铁骑冲锋的最强号令!
随着他一马当先,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化作最锐利的箭头,紧随五位开道英灵之后,率领着已然沸腾的十万大军,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大铡刀,朝着妖蛮前锋那刚刚被帝王英灵撕开、兀自鲜血横流、尸骸遍地的巨大缺口,狠狠“铡”了进去!
“杀!杀!杀!!!”
十万将士的怒吼汇聚成毁灭的洪流,淹没了妖蛮溃兵的哭嚎。
铁蹄踏碎冻土与尸骸,卷起腥风血浪,以无可阻挡、碾碎一切的气势,顺着英灵开辟的死亡走廊,朝着妖蛮联营更深处,朝着那面暗红妖纛,狂飙猛进!
“《风雨交加》!都给我去死!”
“《塞北战歌吟》!!破阵!”
紧随江行舟身后的翰林学士郭守信,此刻早已抛却了平日的儒雅持重,须发戟张,双目赤红,进入了近乎狂热的杀戮状态。
他体内文气如同火山喷发,不顾消耗,将毕生钻研、锤炼的达府、鸣州级别的攻伐、辅助文术,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倾泻而出!
风雨雷电的意象在他周身交织,化作范围性攻击,清剿两侧试图合拢的零星妖兵;激昂的战歌化为实质的音波,提振己方士气,同时干扰、震慑前方之敌。
他手中的文宝笔每一次挥动,都有一片妖蛮倒下。
不仅是他,所有的进士、举人,此刻也都被这直捣黄龙的疯狂冲锋所感染,将胸中积郁月余的憋闷、对归家的渴望、以及对江行舟的绝对信任,全部化作了最炽烈的战意与文气!
他们不再吝啬才气,不再讲究技巧,只是简单、粗暴、高效地释放着各种大范围杀伤、突进加速、防护加持的文术,为整个冲锋洪流保驾护航,增添锋芒!
文道之光,武道之锋,在这一刻达到了近乎完美的融合。
十万大军,如同披上了一层由文气、杀意、信念凝聚而成的无形装甲,冲锋之势愈发狂暴,愈发不可阻挡!
正面,那二十万原本被寄予厚望、用以阻挡人族第一波冲击的妖蛮精锐前锋,在经历了五位帝王英灵的“开罐”式打击后,本就士气濒临崩溃。
此刻再被这挟大胜之威、气势攀至顶峰的人族十万铁流正面撞上、碾压而过,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兵败,如山倒。
尤其是当中低级妖将、祭司成批死亡,指挥体系彻底瘫痪后,剩余的妖兵彻底变成了无头的苍蝇。它们惊恐地看着同族在铁蹄与文术下成片化为肉泥,听着四面八方都是“江行舟杀来了”的恐怖呼喊,最后一点凶性也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逃啊!”
“挡不住了!人族是魔鬼!”
“让开!别挡路!”
崩溃如同瘟疫般在二十万大军中疯狂蔓延,并且迅速向后方传递。
无数妖兵丢盔弃甲,转身就跑,互相推挤、践踏,只为逃离那条死亡冲锋路径。
许多试图重整队形的后续部队,反而被前方溃退下来的同族冲散、裹挟,一同加入了崩溃的狂潮。二十万大军,这道妖蛮在山脚下修筑的、理论上最坚固的第一道防线,在江行舟的决死冲锋与帝王英灵的开道下,竞连半个时辰都未能支撑,便全面崩溃,一泻千里!
“这……这怎么可能?!”
“离我中军大纛,只剩下五里了?!他……他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我二十万儿郎……就这么……没了?”
中军大纛之下,侥幸未被冲锋波及、但将前方惨状尽收眼底的众妖王、蛮帅们,此刻全懵了。它们脸上的狰狞、嗜血、乃至之前被魂印催起的疯狂,此刻尽数化为了无边的茫然、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五里!
对于高速冲锋的铁骑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
它们甚至已经能看清冲锋在最前面那道月白身影脸上的冰冷杀意,能感受到那五位帝王英灵散发出的、让它们灵魂战栗的威压!
山脚下那道耗费了月余时间、集结了最精锐部队、被它们视为“铜墙铁壁”的防线,竟然在江行舟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戳即破,瞬间崩碎!
这已经不是战败,这是赤裸裸的、一边倒的屠杀与碾压!是力量与战术层面的彻底绝望!
所有妖王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一一它们的主心骨、半圣、此次围困的最终决策者,血鸦半圣。
然而,它们看到的,是血鸦半圣缓缓从玄冰座椅上站起。
兜帽下的两点幽红光芒,冷漠、平静地扫过前方那片急速接近的死亡狂潮,扫过帐下那一张张写满惊恐与祈求的脸,最后,毫无波澜地,收了回来。
“本圣,”
血鸦半圣开口,嘶哑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要走了。”众妖王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
在这种时侯?!
在江行舟即将杀到面前,百万大军最需要主心骨坐镇、最需要半圣力挽狂澜的时候,半圣大人……要走“圣尊!您……您不能走啊!”
“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江行舟马上杀过来了!只有您能挡住他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崩溃般的哭喊与哀求。
妖王们噗通噗通跪倒一片,以头抢地,涕泪横流。
血鸦半圣是它们最后的希望,是镇压魂印、维系军心的最后保障。
他若一走,这百万大军,恐怕立刻就要彻底崩盘!
血鸦半圣对下方的哀嚎恍若未闻,甚至懒得解释。
他转身,暗红的鸦氅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朝着与江行舟冲锋方向相反的、大帐的后方,迈步欲行。只是在即将彻底离开之前,他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用那嘶哑平淡的嗓音,丢下最后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所有妖王瞬间如坠冰窟的话:
“如何围攻江行舟……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言罢,他身形微微晃动,下一瞬,整个人便如同融入了空气中荡漾的暗红色波纹,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连同他那令人压抑的半圣威压,也一同消散得无影无踪。
走了。
真的走了。
在江行舟即将杀到中军、胜负乃至生死存亡系于一线的关键时刻,北疆妖蛮联军的最高统帅、半圣级存在血鸦,竟毫不犹豫、近乎冷酷地,抽身离去,将一副烂摊子和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留给了帐下这群早已被吓破胆的妖王。
妖军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帐外越来越近、如同死神脚步般的冲锋轰鸣,以及妖王们自己那粗重、绝望、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自己看着办?
看着江行舟踏平中军,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直到此刻,一些稍微清醒点的妖王,才在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中,隐约触摸到了血鸦半圣突然离去的一丝真实缘由。
江行舟……马上就要杀到此处了。
他若在此地,在两军交战的核心、众目睽睽之下,万一……万一江行舟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战死于此……
那么,作为在场唯一的半圣,他血鸦,根本解释不清!
届时,早已在暗中观察、虎视眈眈的大周人族众圣,必定会瞬息即至!
以“半圣违规插手世俗战争,致使人族不世奇才陨落”为由,悍然撕毁维系了千年的脆弱圣约!那引发的,将不再是北疆一隅的战争,而是席卷整个东胜神州、波及万族、足以让山河变色、星辰陨落的一一全面圣战!
其规模、其惨烈、其后果,即便是他血鸦半圣,即便是他背后的势力,也绝对承受不起!
所以,他必须走。
必须在江行舟杀到之前,彻底脱离这片战场,脱离“可能对江行舟造成直接威胁”的嫌疑范围。将这场战争的“规格”,死死限定在“凡俗战争”层面。
至于留下这些妖王的死活……在可能引发圣战的滔天风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时牺牲、也早已没什么价值的棋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残存的妖王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与希望,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