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手,似乎想拍拍杜小雨的肩膀,动作到一半却停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做的很好,我们都看出来了,你给了林夜不少的增幅,如果没有你的增幅,他说不定,没这么容易打败对手。」
说完,朱光恒看向了周围的恒立高校新生们。
他们或坐或站,大多沉默着,自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光幕上定格的、林夜独自站立的身影。
先前那股被集体淘汰的憋闷与不甘,此刻竟奇异地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无力的恍然。
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忽然低声对同伴说:「我之前还觉得,网上把他传得那么神,多半是吹出来的————什么一人镇一校」,听着就离谱。」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现在看,是我们坐井观天了。他那最后一招————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层次能理解的东西。」
他的同伴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浓浓的云雾,眼神放空,仿佛还在回味那瞬间席卷而来的、令人思维都冻结的恐怖压力。
另一位扎着马尾的女生,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上,指节有些发白。
她回想起林夜在战斗最初,面对他们百人合围时,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
那时她觉得这是狂妄,是目中无人。可现在她才模糊地感觉到,那或许不是轻视,而是一种————维度上的差距所带来的淡然。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蚁群的战术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凉意,随即又化作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带队老师,发现平日里无比严苛的带队老师,此刻也正凝望着光幕,眉头微蹙,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光彩。
杜小雨听着同学们的低声议论,看着他们脸上残余的震惊与逐渐清晰的叹服,原本因为「背叛」团队帮助林夜而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松弛下来。
她想起林夜身负她递出的「幸运骰」时,那短暂停留的、带着些许讶异与认可的目光。
这目光,让她觉得,自己那份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辅助能力,第一次真正被人看见并发挥了关键作用。
这种价值被确认的感觉,冲淡了她对朱光恒和同学们的愧疚。
她转头,看向朱光恒,发现他也正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朱光恒率先移开了目光,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彻底柔和了下来。
观众席的这一角,恒立高校百余名新生,就在这种无声的交流与弥漫的沉默中,完成了一次集体心态的转变。
对林夜,那个曾经只存在于传闻和榜单上的名字,从质疑、不服、跃跃欲试的挑战,到亲身经历其碾压般实力后的震撼,最终沉淀为一种心服口服的钦佩。
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符号,而是一个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为他们展示了武道之巅究竟是何等风景的真实存在。
失败固然苦涩,但能败在这样的人手下,见识到那样的风景,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许多人的眼神渐渐亮起,那是一种被更强的存在点燃斗志,而非被彻底击垮的光芒。
至于天水高校的三十名战斗人员,特别是带队的高天,处境就比较尴尬了。
就在恒立高校众人心绪复杂地消化着败绩之时,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片观众席区域,气氛却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如坐针毡。
属于天水高校的观众席,三十名队员以及他们的带队老师,头顶上满是阴沉。
与恒立高校那种败后释然、甚至有所领悟的氛围相比,这里弥漫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低气压。
就在不久前,当恒立高校主力在林夜手下溃败,导致辅助队孤立无援时,天水高校这支队伍非但没有选择接纳,反而看到了「机会」。
他们自忖实力远超恒立辅助队,便动了趁火打劫的心思。
想着以众凌寡,迅速吃掉这支残存的、价值已不大的辅助队,既能增加资源产能,又能削弱一个潜在对手,一举两得。
带队老师当时也未反对,心里甚至还有些认可高天的所作所为,在他心里,这也算是一种相当明智的「战术选择」。
谁料想,本该是一场手到擒来的碾压,结果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此刻,回想起整个过程趁盟友之危、以多欺少、战术拙劣、最后还被林夜一人反杀种种行径叠加在一起,简直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型反面教材,小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