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神,都系于那空悬的龙椅之上。
君不见,连龙虎山天师、佛门魁首都只能在此静候,谁敢有丝毫不满?谁能有一丝抱怨?能站在这里,呼吸着与那位存在同一殿宇的空气,本身已是莫大的机缘与荣耀。
当天边最后一缕晚霞即将被深蓝的暮色吞没,殿内明珠自动亮起温润光华时一御座之后,那通往内殿的屏风旁,传来了花公公那带着特有尖细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庄重的声音:“陛下驾到——!”
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持续数个时辰的、令人室息的寂静。
整个大殿内,仿佛被无形的法则掠过。原本就低垂的头颅,垂得更低;原本就挺直的身躯,绷得更紧。
从最前方的清虚天师、禅宁大师,到中间的各家显圣,再到后方拥挤的出窍真人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极其默契地开始微微调整位置。
没有指挥,没有交流,却自然而然地,原本稍显杂乱的站位,也迅速变得泾渭分明起来。
以雷劫真君为第一排,显圣真君为第二至三排,出窍真人们则按照各自所属势力或地域,在后排排列成相对整齐的方阵。
尽管他们手中并无朝廷官员上朝时所用的笏板,但此刻,每个人都做出了几乎相同的姿态—
头颅低垂,目光聚焦于自己脚尖前那方寸金砖的缝隙,仿佛那缝隙中蕴藏着无上大道,神情专注至极。
“嗒——嗒——嗒——”
沉稳、平缓、清晰的脚步声,自屏风后传来,由远及近。
李希君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那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然而,即便如此,从殿内核心的三教魁首、雷劫老祖,到殿外汉白玉广场上那些只能遥望殿门的低阶修士,所有人维持着那个近乎凝固的姿势,如同一尊尊精心雕琢的石像。
无人敢擡头张望,无人敢神念探查,无人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偌大的紫禁城,数千修士齐聚,此刻竟静得只剩下那规律的脚步声,以及晚风拂过殿角铜铃发出的微不可闻的轻响。
仿佛时间在此刻被拉长、凝固。
终于,脚步声停歇。
那道玄衣身影,已然安然落座于那至高无上的九龙金漆宝座之上。
就在他坐定的那一刹那一如同被暂停的画面骤然按下了播放键,又如同冰封的江河瞬间解冻奔流!
以御阶下的首辅李伯衍为首,这位历经沧桑、德高望重的老臣,率先深深躬身,长揖到地,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无比的激动与虔诚,响彻大殿:“臣等,恭贺陛下证得无上阳神大道!陛下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仿佛是一个信号!
“恭贺陛下证得无上阳神大道!陛下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清虚天师手持拂尘,以道门最高礼节稽首,声如清磬。
“恭贺陛下证得无上菩提阳神!光照大千,泽被众生!”禅宁大师合十躬身,梵音禅唱。
“恭贺陛下!文脉永续,大道同辉!”文致寅与殿内所有儒家修士,躬身行礼,浩然之气隐隐共鸣。
“恭贺陛下!林家永沐天恩,恭祝陛下大道永昌!”以林家为首,各世家、宗门代表,无论显圣还是出窍,皆以最恭敬的姿态,献上贺词。
殿内的声浪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却又奇异地汇聚成整齐、洪亮、充满敬畏与狂热的朝贺之声,冲出殿门,席卷整个广场!
紧接着,殿外广场上,那数千名翘首以盼、早已激动难耐的修士们,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在听到殿内传出的朝贺声后,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何处,尽皆朝着大殿的方向,齐刷刷地躬身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