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胆神侯拿起面前矮几上的银碗,将里面略带腥臊味的马奶酒一饮而尽,借此压下心中的烦躁与喉咙的干渴,沉声道:「大祭司何必绕弯子。本王为何来此,你我都清楚。」
他放下银碗,碗底与木几碰撞发出轻响,眼中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此行来见大祭司自然是为了李希君!」
「若非此子横空出世,入住东宫,夺了本王势在必得的位置,本王何至于沦落至此,如惶惶丧犬般流亡塞外?此仇,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
赤那日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不动声色地接话:「神侯的遭遇,老夫确有耳闻。不过,此子确非池中之物,前几日尘世书昭告,他于余杭只手连斩四位地榜宗师————呵呵,老夫听闻时,坐在这帐中,只觉得外面的日头都晃眼了几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非池中之物?他是择人而噬的孽龙!」
赤胆神侯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此子不除,待他日登临大宝,执掌大夏权柄,以其心性,还有那快得不像话的修炼速度,大祭司,你以为你金狼王庭的草场,将来还能任由儿郎们纵马驰骋吗?」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箭矢,射中了赤那日内心最深的隐忧。
他脸上的皱纹在阴影中显得更深了,沉默片刻,缓缓道:「神侯此言,并非危言耸听。此子,确已成我草原心腹大患。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浓烈的怨恨,摩挲骨珠的手指骤然停下,「当初在那漠北秘境,那柄夜帝剑胎」本已是我囊中之物,却被此子凭空夺走,携宝远遁,此等夺道之仇,老夫日夜难忘!」
那柄夜帝剑胎,乃是远古夜帝遗留的神兵胚子,与他修行之道颇有几分契合,之前秘境出手,眼看就要得手,却被李希君抢先,这口气他憋了太久,如同骨鲠在喉。
赤胆神侯见赤那日态度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所以,大祭司,你我目标一致。」
「李希君,必须死!而且,必须趁他现在还未彻底成长起来,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否则,待其羽翼丰满,天下何人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