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这面墙,黑螭的碧眸也盯着它,一人一猫好像要穿透它看到对面的东西。
“你觉得对面是什么情况?”裴液道,“我觉得,李家主和唐节度他们已经把盛雪枫杀了,正在对面等着我们进去。”
“你晚了一个月,咱们见到的最后一座庙是神京的慈恩寺。”黑猫道,“据说还挺灵验的。”
理论上来讲,李神意他们不会比裴液更慢,因为裴液是扎扎实实地在这里跟叶握寒学了一整部天山之剑。
李神意三人如果径直往深处去的话,是要不了这么久的。
所以裴液越过这面墙,很可能见到的就是事情的结果。
这里面的可能性太多了。也许他们仍在激战,天楼之间彼此杀不死,又不得不杀死对方的时候,就容易打得久。抑或战斗已经结束,三位天楼的尸体都串在盛雪枫的肢触上。
“还有一种可能。”黑猫道,“其实早在进门的时候他们一看形势不对,就全跑了。你在这里苦战十个时辰,一出去,就只有盛雪枫在冷冷地看着你。”
“————”裴液想,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一猫全成了肥料。”
“你握好这杆金戟。”裴液认真道,“一旦形势不对,我们就即刻再回来。”
黑猫点点头。
“来吧。”裴液握紧了腰间之剑。
无论如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对裴液来说,这十个时辰的虚境不是险境,而是休憩之地。出去之后,才要继续面对真正沉重的现实和危如累卵的局势。
黑螭举起金戟,在墙上割开一个口子。
裴液走了进去。
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一瞬间无数的肢触构成了重重囚笼,它们甚至不需要锁住他,因为它们早已铺满了穹顶、地面和四方之壁。
裴液慢慢仰头,整间一百丈的宫室只容纳一尊生灵,布满鳞片的肢触交织成一座十丈高的王座,他高居其上,如同冷漠的帝王。
“你就是裴液?”那双金色的眼睛向着裴液垂了下来。
再多的想像,也不及这一幕真的到来时带给裴液的压迫和震撼。
肢触层层叠叠地铺满了这座宫室的上下四方,裴液脚下所踩,都是巨大而坚硬的鳞片。它们尚未把他析解成一张薄薄的骨血,大概只因主人还没有下令。
盛雪枫就倚坐在这间宫室之北的最高处,进入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俯瞰之中。
和案卷中描绘的一模一样,那是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有着苍白的脸和淡色的眉眼,一双冷淡的金瞳镶嵌其中。
但和仙君的高漠与高奔戎的死寂不同,这双金瞳中明显带着人类的智识和情绪。
他四肢健全,只是没有衣裳,大量瑰丽的鳞片从他的皮肤上浮凸出来,和身下的肢触和谐一体,整个人如同王座上长出的雕像。
他支着侧颅,淡声道:“倒没想到,先等到的是你。”
没有李神意三人的踪迹,整间宫室中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