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裴液自己的标准,是能够在对敌中自如运用,应对不同战况时随手就能使出。
照这两个标准,裴液都不觉得自己学会了清商六式。
所以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他知道了清商六式是怎么用的。
他完全可以复刻叶握寒带给他的感觉,然而一旦换了状态,这条河流未必仍能通畅。
仿佛《五峰剑》的剑谱刻在了他的身体里,但真要掌握这些剑,还需要理解和实训。
然后是谷神篇之绵绵不绝,天关之浩荡雄浑,雪衣之柔美清冽,扶摇之九天直上。三刻钟,裴液就过完了这一套剑。他将它整套完美地重现了出来。
少年对剑的掌控确实妙到毫巅,无论多细微的动向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如果他令它完全静止,它就一丝一毫也不会颤动。
他还具备世所罕有的剑感,一式剑应当是怎样的气质,怎样的势头,在他理解之前,手上就已先自然而然地将其用出。
这样的璞玉是任何雕琢者都梦寐以求的,叶握寒则认为终于找到了一位勉强合格的学生,因为他从来不像天山弟子那样有那么多问题。
“你的天赋比云凝高。”他道。
“我是凫榜第一,他是第十。”
“鹤凫册是仙人台排的,里面有几个懂剑的?”
裴液心想这倒也是,他是亲眼看着鹤凫名单定下的,一屋子人商量比对完了,张思彻把章一盖,说拿去公布吧。那时候他就在桌旁旁边支着胳膊,还劝他把姜银儿的名字再往上挪两位,没有成功。
排鹤凫册的人肯定是没有鹤凫册上的人懂剑。
“然后我教你《双池剑》。
双池即东池和西池,这套女弟子们的登堂入室之剑乃是一门水剑,裴液在水剑上造诣颇深,对这套剑在死记硬背之外,甚至能理解许多要义。
裴液于是再次花费三刻钟,把这门剑也熟记在身体里。
“这猫是一条螭龙?”叶握寒低眼看着膝上。
裴液开始练剑时,小猫就从他肩上跃了下来,蹲在地上看着他挥舞了一会儿。此时也许觉得地凉,便摆摆尾巴走向叶握寒,轻轻一跃卧在了他的膝上。
“嗯。”
“它能抗高奔戎几下?”
小猫碧眸擡起,仰头看着男人。
两双冷淡的眸子对到一起,小猫站起身,又跃回了地面上。离男人远了些。
“一下也不行。”裴液道。
于是叶握寒从它身上收回了目光。
宫室之中寂静空旷,明亮无声的火焰照着这小小的一方区域。倚坐的男人寡言少语,旁边团子一样的小猫也安安静静,只有裴液清亮的剑声重复回荡。
这实在像是少年时仿佛永远不会终结的练剑时光,理应出现在雪后的清商峰顶,或者
黄昏的剑场边上,风中隐隐还有同门的欢闹和喧嚷。
但现在隔壁就是周代力士高奔戎的尸傀,不知哪一刻它就忽然挣脱阵法,闯入这里,把每个人都吞进肚子。
不过倒不影响两人一猫暂做休憩。
“裴液,你好妖娆。”小猫趴在自己的前肢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