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想先离开的。但他说,要拿走那柄剑,我们就是为此而来。”叶握寒回忆道,“所以我不得不与盛雪枫和高奔戎厮杀,抢走了那柄剑。那一场很难打,我受了很重的伤,有三次险些死掉。”
“————你的同伴有办法对付盛雪枫?”
“没有,他还没有登入天楼。”
所以其实没有任何机变与应对,他就是单纯的————强。
面对那样的盛雪枫,猝不及防被其伏击,面临对方精心的准备,还要同时面对高奔戎的袭杀,无论怎样看都是彻底的死局。但叶握寒杀穿了一切陷阱和准备,当着他们的面抢走了【霁命】,并且护着撰信人离开了那间宫室。
裴液沉默一会儿:“之后呢?”
“之后,我们找了一间宫室躲藏,就是刚刚我们见面的那间。盛雪枫无法进入虚境,我们避开高奔戎,在那里待了三天。”叶握寒道,“三天之后,他弄清了一些要弄清的东西,他说得送这柄
剑离开这里。于是我拦着盛雪枫和高奔戎,送他离开了。
裴液震愕无言。男人的嗓音此时带上了些干哑,但一如既往地冷淡,然而裴液记得他刚刚说过,他和撰信之人一共只见过两面,这仅仅是第三面。
而把那人和剑送走的后果就是,叶握寒永远留在了这里。
他是天山之主,可以想见很快也会是天山掌派,是西境江湖上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人。
只因为对方一句话,他就甘愿留下断后?
“那人要带走名剑,池主就任他带走了?”
“他讲的东西,我信了。”叶握寒道。
“————叶池主对朋友,实在是两肋插刀。”
易地而处,裴液不觉得自己能为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做到这种地步,总得是祝哥这种交情————
而且说实话,修为越强,身上背负的东西越多,他似乎越难面对死亡。
在薪苍山时他倒觉得身上很轻,为祝哥死、为明姑娘死,都没什么。
叶握寒默然一下:“朋友吗?那么这个人,可以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叶握寒将玉佩握回掌心,手落回肚子上,眼睛上看:“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调查盛雪枫,给我写信,带我来这里,然后把霁命带走————刚刚那间宫室里的草图,就是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验算
的痕迹。
“当时我伤势太重,连睡了三天。然后他叫醒我,说这柄剑得去找它的主人。我问怎样去。他说你拦住那章鱼跟猩猩,我逃出去。凭两门武技,他能够在虚实和宫室之间穿梭,于是他就逃出去了。”
裴液听着。
叶握寒顿顿,竟然笑了笑,虽然很淡:“我本以为那是我的名剑,因为它确实不抗拒我,但试了好几回,都不能使之认主。他说剑这个东西你不能跟它较劲,而且老天爷有时候是不长眼。
“这话还挺精到的,非有一番经历不能说出。”
是啊,如果西境有一柄名剑,叶握寒理应是最有资格成为剑主的人。
“那,谁会是霁命的主人呢?”裴液和西庭心之间正隔着这一柄剑。
叶握寒眸子挪了一个角度,看着他。
“你觉得呢?”他道。
裴液一时无以回答。
实话讲,他觉得那个人很可能是自己。
因为这件事情不是无从推断的【霁命】是姬满的名剑,姬满的孤魂寄存在烛微之中,如果他的蚕蜕龙变之术成功了,这具身体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