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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师之前的几代,没有人琢磨穆王心志”这件事。你知道,整本《穆王剑》都只是梯子,历代先贤顺着它去找那更高处的几式真剑”,其实他们偶尔有找到过,但后辈学不会,传不下来,就又断绝,直到几代或十几代之后,又有人忽然悟得,如此循环往复。但无论如何,路总在那里。”叶握寒道,“家师带我走上了这条路。”

“这也是家师的剑道理想,在这条路上一日千里的时候,是他最意气风发的几年。可惜后来他也没能走通这条路,到了中途,就再也不能寸进。空耗数年光阴之后,祖师死去,他便前往玄圃之门镇守。”

“所以————连掌门最懂得池主的剑。”

“是。”

裴液怔怔:“怎么可能————”

“从七年前家师前往玄圃之门后,我没有去见过他。”叶握寒轻声道,看着这枚玉佩,“依照古训,前往群玉阁后的掌门应由传人亲手锁住,视若埋骨。不得传讯,也不得再见。”

“为什么————”

“以防弟子们心中不忍,又将锁链解开。”

裴液想到那次玄圃之中的短暂初遇。

“不可能的。”他呢喃道。

“现在,没有人比他更强了。”叶握寒道。

“哦,老师————说这些做什么?”南都有些茫然,“你这些书,难不成都是信吗?”

“嗯。”

“是给谁的传信。”南都更茫然,“老师在玄圃里,还和外面有传信吗?怎么不让我代为传递。”

“里面有些话,不能给你看见。”

“————”南都呆呆,“难道是老师的旧情人吗?”

“哈哈哈哈。”连玉辔大笑。

南都也笑。

她觉得这时候还能有些玩笑开,倒也不错。

“是雪枫。”

“嗯?”

“是雪枫,弈剑南宗的宗主,盛雪枫。”连玉辔轻叹一声,低头抚摸这本小书,“你知道,我和他曾是旧交。”

林中响起了浩荡的“沙沙”,南都注意被牵扯过去,只见那些血肉如泥浆一般流动,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方向。南都顺着看去,放远视线,望见了顶上那座清澈的、长满白莲的瑶池。

“老师,你在————”

“年轻时,他被李家所害,失魂落魄地逃出来,是我救了他。”连玉辔道,“然后我们设了一个计谋,现在回想起来也很妙。”

“什么?”

“我令他回到观梅小院,假作软弱,给李燕牢写了一封带着泪痕的情信。上面说自己不想再逃了,只想问问她,从前那些情谊有几分是真。你知道吗,有的人遭了爱人的背叛,不会恼怒报复,反倒会软弱崩溃、哭求挽留,那时候雪枫就是这样一个人。那封信写得太真了,是这计谋的点睛之笔。”连玉辔回忆起来,忍不住笑笑。

“这封信奏效了,李燕牢带着李骥回到了观梅小院。彼时南宗之中诸事未稳,李燕牢尚需他活着,因此在小院中陪他住了些时日。”连玉辔露出回忆的神色,“那小院对面是一座老书楼。里面的书许久也没人搬动,我们就约定用里面的古剑籍来传递消息。他每日告知我两人的动向,如此觅得机会,杀了李骥和李燕牢。”

“哦。”

“我现在还记得那书楼是什么模样,侧面还有家卖早点的铺子,他们家的儿子很活泼————”连玉辔露出笑容,轻喟一声,“真是许久未见了。”

这种感叹对于一个枯坐七年的人而言,其实有些残忍,南都不知道老人为何露出笑来,她默然无言。

“后来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在那老书楼里翻看那些零散的旧剑籍,一同背了很多书,约了很多秘密的暗号。雪枫还说要把那书楼买下来,里面书的顺序一概不许动————可惜后来俱都年长,各自归宗,再没什么机会使用了。”

连玉辔笑笑:“直到如今,雪枫竟成了唯一一个理会我的人。”

“怎么会,天山大家心里也都惦念着老师啊。”

“哈哈,是么?”

“当然。”

连玉辔笑笑:“这我相信,其实我心里也很想你们。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让天山覆灭的。”

“————什么意思,玄圃不是要崩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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