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所困扰之事与你一般无二。其一天山玄圃将崩,污浊已经侵染了兰珠池,许多弟子患病甚深;其二西境江湖冒出了食武莲芽的消息,我知道那是西庭复苏的征兆。你既读过信上文字,就应明白我为何应邀去见。”叶握寒道,“而且弈剑南宗和烛世教有所勾结,也是一个我不知道的消息。”
裴液完全记得那封信,很简短,很扼要,这几天里他揣摩过许多遍,不必【鹑首】过目不忘之能,他也能字字不差地记得。
“叶池主,久别。
近日瞧得南宗同烛世教勾连之事,颇感惊惑,斟酌两日,冒昧提笔。
前年少陇事后,两陇应已无烛世踪迹,此时死灰复燃,想必牵涉近日雪莲萌芽之事。
雪莲之事祸及门派根本,江湖隐隐已有飘摇之态,一入五月,局面恐怕不得控制。
天山耳目一向明晰,至少五日之前,应有池主下来查办。所以未至者,恐怕群玉阁亦受困厄也。
或正与烛世教相关?
人在山外,难知其幽微,然我正有一处发现,或是变数,诚邀叶池主共往。
即天山历代所求之穆王仙藏”。
池主若有意,请以信后之阵相见。我知池主阵术高深,必不多耗光阴,今日酉时置酒相候。
算来,天山下一遇,已二十九个年头;谒天城一晤,已七八个春秋。春花谢蕊,故人革面,诚可叹也。
刀刻不易,乞望宽怜。事详之处,尚请面叙。”
温和礼貌的用字,三十年里短短两次浅交,撰信者就决定写信给这位高高在上的天池池主,而且似乎读准了叶握寒一定会因此下山。
但这人是从哪里知道盛雪枫和烛世教有所勾结呢?裴液其实一直都不知道盛雪枫为什么会和烛世教勾结。
盛雪枫铤而走险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堂堂南宗之主,大唐有数的剑门圣地,怎么会忽然成了赌徒,押上一切和烛世教立在一起?烛世教里又有谁能说动他呢?
当然现在或许有了一个解答,因为裴液知道了盛雪枫年轻时如何遭遇李家的欺骗迫害,那一定令他对李家仇恨深种。
这几十年来他也许越发病态,说一不二,在派中威严深重,不近女色,眼中见不得半点朱红。为了向李家复仇,他很可能会偏激地抓住一切看见的机会。
是这样吗?
“我告诉了师妹信的事情。之后用那阵术去往谒天城。”叶握寒道,“见面之后,我们讨论了盛雪枫的事情。他带我查看了南宗在谒天城的布置,给我展示了盛雪枫在做的事情。然后顺着其人留下的痕迹,我们找到了这里。”
“你们去了金玉斋的商楼和观梅小院?”
“是的。”
“那人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来到谒天城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一切都调查好了。盛雪枫没在城中,他向我展示了那些证据和痕迹,告诉我那代表盛雪枫已经找到了穆王仙藏的位置。我信服了。”
裴液不知道那位撰信者是从哪里知晓这么多信息,盛雪枫继承了欢死楼的遗产,而欢死楼早已覆灭,本不应有任何人知道盛雪枫都掌握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