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尝试杀了它。”
“尝试?”
“是的,没有把握。现在的西境,没有人有把握杀死它。我尝试过了。”叶握寒道,“四千年太久了,它不断增生,如今整个穆王仙藏之中,都是它所掌控的灵玄。”
“————”裴液怔怔,“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曾经是个人。”叶握寒道,“也许你知道这个名字。他叫高奔戎。”
“把你的剑给我。”
裴液把【玉虎】给了他。
“它力大无穷,只要碰到一下,你就会变成肉泥。我也不保证能为你创造出最好的机会。”叶握寒道,“但杀了它之后,我们就可以从它身上取得回到实境的“钥匙”。”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裴液想起那张歪斜的、无神可怖的脸,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出一点熟悉————曾经星夜的草原之下,篝火之旁,个子高大的力士在歌声中做着笨拙的舞蹈。
“把守【霁命】吧。”叶握寒道,“天山记载过他偷窃天子之剑的故事,他应当确实有某种执念,将那柄剑守得很死。”
“那是因为,他被玄圃污染了。”裴液下意识低声自语了一句,却不知是为谁争辩。
叶握寒看了他一眼:“那只眼睛告诉你的吗?”
裴液一惊,怔愣地看着他。
叶握寒却没再多说,他低头翻了翻手中的【玉虎】,道:“我再说一遍,它很强,我不一定有把握。你也可以离开,继续跟它绕弯子,等李神意他们来救你。李神意他们三人合力,应当可以和它正面对抗。现在,如果你一剑没有刺中,我们就都要死。”
裴液沉默一下,道:“我试试。”
其实这一刻他没有思考,到底哪种选择生还可能更大,或者叶握寒掌握的那些信息值不值得他拿自身安危去换,只是这柄新剑握在手里,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出剑了。
虽然其实只是几天的事情。
嘴比脑子快,他应了下来。
叶握寒静默片刻,道:“我们的步骤很简单。它进来之后,只会依靠本能锁定一个目标,这个目标会是我。我会和它交手七到十合,尽力为你击开乱玄。战局瞬息万变,我不能向你允诺某个时机。这七到十合里,你自己从旁观看,看见机会了,就出剑。”
裴液听懂了,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艰难,叶握寒不是要他出一剑,是要他自己出一剑。
在天楼厮杀的缝隙之间,窥见一道剑光的容身之处————知道什么时候出剑,远比单纯刺出一剑要困难。
千言万语,他踏入修行才不到两年,只是一副凡躯。
叶握寒认为他能够展现出这种能力,并且需要他展现出这种能力。因为这是唯一的生机。
裴液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好。你会剑玄经吗?”
“剑玄经————我不会。”裴液尚未修习过灵玄经,仙人台可以学到一门《明光雷霆》,但剑玄的修习不止依靠剑赋,也依靠对灵玄的操控与理解。裴液身负螭火,在灵玄的对抗中很少吃亏,所以对灵玄经的修习排得靠后。
但这时候他明白叶握寒的意思因为只有一剑的机会,若被乱玄拦阻,只有玄气剑可以在一剑之内完成突破。若以螭火开路,机会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