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他认得你。”
杨颜微怔,他忽然想起来那老贼的言语和神情,觉得女子可能是对的:“可是,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有谁认得我啊————反正那天就是忽然碰见,他仓促之下,就给我了。”
“那难道他一路上就没碰见别人吗?就看你顺眼?”
鹿俞阙道:“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长辈之类,这人肯定在你出身和经历里出现过说起来,你是哪里出身?我瞧你那刀术很好,但从没见过。”
“湖山剑门。”
“啊!”鹿俞阙惊,“湖山剑门不是前年就“嗯,剩我一个。”
“————对不住。”
“没事儿。”
杨颜偏头看了看她,瞧她愧疚低头,他也垂下了眼眉,心想你还能为我难过。
雨滴打在水面上,激出点点清圆,但是还没扩开,就又被溪流哗哗冲走。远处李家的侍者们披着雨篷从林间经过,更远处灰色的高墙伫立在灰色的天空之下。
偃偶还在溪流中杵着。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剑要给裴液?”鹿俞阙打起精神,转了个话题。
“不然还能给谁?裴液在谒天城做得好大事,它又要往谒天城来。”
“谒天城里也有很多厉害的前辈啊,危宫主,陈谷主,他们都是用剑的高手。”鹿俞阙道,“万一是他们呢?”
杨颜口气很大:“他们要能拿名剑,早该拿了。”
这话很得鹿俞阙心,她笑道:“嗯嗯,看来你虽然是用刀的,但还是很有一双剑目。
我同你说,名剑择主,看的不是修为,而是为人,裴液少侠不止有一双用剑的手,还有一颗用剑的心,乃是天下第一等的英雄少侠。他仁义善良,勇毅果决,还很、还很温柔风趣,如今西境,自然是除了他,谁也不配做名剑之主了。”
她骄傲道。
——”杨颜瞧着她,有些烦,“我知道裴液是什么人。”
“我同你说了,你自然知道。”鹿俞阙道,“总之这剑交给裴液少侠,你大可放心。”
杨颜翻个白眼:“我跟裴液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啊?”鹿俞阙张大了嘴。
“啊什么啊,那时候他接我一剑都费劲。”
“噗。”鹿俞阙张大的嘴抿起来了,带着弧度。
杨颜恼:“我骗你干什么。那时候————我出了一剑,是《崩雪》的第一重;他用了十三剑才接住,是《蝉雀剑》的【食叶】。”
“记得好清楚————”
“你!”
“好吧好吧,就算是吧。那是什么时候?”
“前年夏末。”杨颜道,仰靠在湿润的檐柱上,望着天空,“我们还一起打了博望州的金秋武比。”
他回忆着:“裴液,我,李缥青,张君雪,齐昭华,张鼎运————都是那时候的朋友。
他还教了我《雪夜飞雁剑式》的第一式,但是到现在我也没学会。”
“————原来你真认得裴液少侠啊。”
杨颜翻个白眼:“我用得着拿他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抱歉抱歉。”鹿俞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