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山左桐显然想得很仔细,他两手交握,道:“实不相瞒,山某心中确实忐忑。家主若占一席,剩下两席会是谁来坐呢?若按前番约定,龙鹤剑庄不缺银两,实力也不落后于人,但武经传承确实是一大缺口,尤其和昆仑相比,甚为贫瘠。虽然家主给了个机会,令山某统合谒天城诸派,但毕竟不能稳居前二。”
裴液没太懂“给了个机会”的意思,他看着眼前的男人。
山左桐将酒杯握在两掌中,继续道:“李家主没把话说死,想必也是在心里留有余地,究竟三个位置给谁,也许是想以观后效。却不知裴鹤检心里是怎么想的?”
男人热切而忐忑地看着他,裴液迎着这双虎眸:“实不相瞒,我尚且没有想过。当下正逢瑶池之乱、玄圃之祸,总得这两样妥善处理之后,西庭才立成,‘位置’才出来,那时候可以再从容讨论分配——何况其余两枚仙权也还没到手里。”
山左桐锋锐的虎眸盯了他一会儿,才确定这年轻人说的确是真心话,他愣了愣,笑笑,好像想起眼前之人确实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虎眸眯了一眯,山左桐又斟一杯酒,认真道:“虽是届时才分配,但山某得现在就开始筹备啊。”
“哦……是。”裴液微笑一下,偏头看向窗外。暮色已尽,街道慢慢淹入黑暗了。
可是妖潮都还没冲下来啊,天山上还在死人呢。
“那山某同裴鹤检说说自己心里想法。三位权御,对应的是群玉山、玄圃、瑶池三处神地。”山左桐食指沾了酒,在桌上划出三个圈,“三位权御,理应能够安定、促成这三处神地复苏,乃至掌控它们。群玉山山某一知半解,玄圃就是当今妖潮之祸,瑶池就是当下的雪莲之乱。谁最能使玄圃重归西庭,谁又最能使瑶池重归西庭,谁就走在前面。如今落在我们六柱头上的,就是这后一桩事。”
裴液听着,这话说的确实透彻,实际也应该就是李神意心中所想。
能坐上去的,当然未必是贡献最大的人,而应是最合适那个位置的人。
“也许如此吧。”裴液道。
山左桐哈哈笑了,两颊泛红,又斟酒:“裴鹤检放心,瑶池之事,山某一定办得干净利落,绝不拖西庭后腿。”
裴液也微笑举杯:“有劳大庄主支撑。”
山左桐饮罢,搁下酒杯,又笑道:“裴鹤检刚刚是同舍妹谈些什么?”
“哦……三庄主说去城外对抗妖兽,我说那很危险。”裴液朝众人离去的方向望了望,“大庄主不担心吗?”
“哈哈,舍妹有裴鹤检照顾,做哥哥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山左桐呵呵而笑,将酒杯一碰,神情诚恳道:“实不瞒裴鹤检,舍妹禀赋姿容在西境屈指可数,故而自小提亲追慕之人络绎不绝,但从没有她看得上的。唯独这些天在裴鹤检身上用心,真是我生平仅见。”
“……”
“舍妹自幼天性纯真,直率浪漫,虽然容貌倾城,也爱结交朋友,但从小到大,其实从未和男人有过什么牵扯……”
裴液感到手脚发凉。
“那同我有什么关系?”他冷冷打断。
山左桐一愣。
胸腹烦躁的火再难压住,裴液搁下酒杯,提剑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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