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颜一想也是,昨夜还在六百里外,怎么可能今天就到。那六派领袖又为什么离开呢?
他盛了两块肉,咬了一口馍:“说罢。”
“八十五两银子。”
杨颜取出八十五两,都不必说,此后彻底身无分文。
百里听风仔细验过数过,心满意足地收下:“今天呢,我给小兄弟讲位名中有风雨之人的故事,我权且一讲,你权且一听,出了此门,谁也不认谁。”
“赶紧。”杨颜又咬了一口馍。
“我今年三十六岁。盛雪枫拜入弈剑南宗门下的时候,我爹还不认我娘。
那时候弈剑南宗的掌门是陈泊君。你年纪轻轻,肯定也不认陈泊君,我小时候,陈泊君已经死了,但也常听他的名字和事迹。
陈泊君这个人脾气很好,仁义、重感情,棋艺据说也是当世第一。那年头正逢驰龙乱世,这人做了很多侠义之事,因此人传颂。
他一辈子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女的,叫李燕牢;一个男的,叫盛雪枫。女的大,男的小,是对师姐弟。
照知情人的说法,这师弟是打小爱慕这位师姐。这也不怪,盛雪枫拜入陈泊君门下时要么十一二岁,要么十三四岁,正是懵懂年纪,李燕牢大他三岁,乃是豆蔻年华。这弟弟喜欢姐姐,是很好明白的事。
李燕牢是个很不简单的人,就现在去打问,有当年见过的,全都说是天资聪颖、姿容绝俗,修为、剑术在南宗弟子里,也向来都是第一。
更要命的你晓是什么吗?是这人出身极贵。
咱们大唐麟血五家,崔、卢、郑、王、李。两陇这家你知道,是麟血李,当代李家家主,就是鹤榜上的【少椿】李神意。
李燕牢,就是上代李家家主、李神意亲爹的亲妹妹,也就是他的亲小姑。
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天潢贵胄’。这种人,就是吃饼掉个渣儿,都能把你我砸死——你看,你还不服。”
“我没不服,赶紧说。”
“这人身份你记住,关键就在这人身上。”百里听风道,“她之所以拜入弈剑南宗呢,是因为李神意爷爷的亲弟弟,就是她的亲叔叔,当时是南宗的脉主,叫【日轮】李骥。经这人牵线,李燕牢就拜入陈泊君门下,做了开山大师姐。据说她剑赋高,又爱棋艺,因此很陈泊君喜爱。
“这事情至此没什么波澜,一个好师父,两个好徒弟,天赋高,出身好,怎么看都是良缘佳偶。中间也没出什么评书里的桥段,这师姐没爱上别的男人,就跟盛雪枫成了一对。等到盛雪枫二十二岁,两人就地成亲。那喜宴办很大,整个西境江湖都去了,真是大宴八方,喜堂前两人郎才女貌,不知碎了多少青年才俊的心——就这种最嫩的小牛肉,那喜宴上都是敞开了吃的,要是咱能早生十年,肯定去饱一饱口福。”
“少废话。”
“这婚宴之后过了一年,两人你侬我侬自不必说,但是一年之后,出了件厄事。谁也没有料到。”百里听风道,“陈泊君忽然暴毙了。”
他转头喊道:“老头儿,再给端两盘驼峰肉啊。这都要半天了。”
满头大汗的老人拿着刀趋步而出:“客官,客官,这店里没有驼峰肉了。”
“什么没有,刚我进来亲眼看见你们杀的。”
老人低头道:“您有所不知,刚刚这巷外酒楼急要最新鲜的,乃是有通天的大人物宴请……这有驼峰的牛本来就没几头,您看……”
“巷外那家,官老爷啊。”百里听风瞪了瞪眼,拾起颗花生嚼了,“行行,那来两盘上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