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挂怀。
愚兄有几句诚挚之言相赠。
自离别以来,我掌天山,你掌南宗,私交之外,少聊公事,然而南宗走向,我亦知晓。
当年令师殒亡,派中祸乱,南宗一时飘摇,几无撑梁之柱,群狼环伺,后来全凭你十余年内登位天楼,才稳住南宗地位。此种艰难辛苦,我俱亲眼所见。
近二十年来,南宗在你手中愈发壮大,段澹生崭露头角、登入天楼之后,更是不可限量,南宗已事实上坐居西境第二。
但我知晓,离你日思夜想的目标还差得远。
灵台信微茫,仙踪渺难求。雪枫,李家之事,已经过去三十四个年头了。
食不知味,寝不安席的日子,你也过了三十四年了。
近年来看南宗扩张甚速,听闻你所作所为,渐觉你年岁越长,偏激越深,野心越炽。
你一直孤暴自处,南宗派中上下,恐怕也无人敢提醒于你,只怕我离世之后,你在此途越走越远,终至不能回头。
记得当年谒天城头上,坐谈仙藏诸事,立誓要掀翻麟血李,如今南宗日渐强盛,过程中又碾过了多少其他宗门。当年那些友朋们各自归宗,撕破脸皮,白刃相见者又岂在少数。
做到西境第一,又如何呢?统掌天下又怎么样?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莫要轻抛道德。
愚兄别矣,望保寿延福。
连玉辔于天山无月之夜。」
裴液慢慢读完这封信,将其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