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今。”
“奉怀目击之人大半记忆不清,或者当日也没有看得太清,而能看清的又都疯掉了。”李神意道,“我们的人在那里没有查问到什么东西,只知晓那似乎是个高大的人形,像穿铠甲的武神,以及当天下了很大的雨。”
“仙君没有固定的形体。”
“唔。”
“池可以变化万端,骨肉随意抟合。甚至也可以完全没有形体。”裴液望着窗外的天际,“在薪苍山,池是通过魔厄的身躯化生的;在大崆峒,池就只降下了一缕意志。对池来说,实体和心神之间……也许没有界限。”
“一缕意志’,这个描述我不太理解。”李神意道,“是一种分化心神的手段吗?”
“在感受中,就如同一片沉重庞然的海倒悬在天空之上,然后其中一缕微不足道的细流进入了你的身体。但实际的压力要重得多。”
李神意眉头微锁着仰头,认真想象着,缓声道:“池有境界吗?”
“没有。”
“七情六欲?”
“没有。”
“雌雄?”
“没有。”
“那么,池真如烛世教宣称,有抟造、覆灭世界的权能?”
“………我认为池有这个能力。至少有“覆灭’的能力。”裴液轻声道,“哪怕只漏下来一星半点……如果能给池十天的话。”
李神意看着他。
“家主不相信。”
“我在尝试想象。”
裴液笑笑:“不相信很正常,即便台主也没有太直接的认知。只有我……接触过池。”
以及明姑娘。
“哪怕裴鹤检已经在天山见过了圣神和道君的威能?”
“天下之幽微未明何其广也,修行几十载,也如处暗夜,擎微烛而已。”李神意轻叹道。
但这位男人的脸上并没有恐惧,他郑重但从容地思考着,这是裴液第一次和世家的实权掌舵之人坐在一起,大概在他们的视野里,天下无法掌控的事情实在很少。
这种从容感似乎也带给了裴液。
“那么,我们暂时就将烛世教当作一群被“仙君’蛊惑的疯子,唯一的欲求就是让仙君得以降世,把这个世界摧毁掉。”李神意道,“既如此,就绝对不能容许他们触碰西庭主之位了。”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