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相信是前者。”李缄道,“那是发生了的事,没有哪种预演是完全拟合现实。除了现实本身。但……如果他回到过去,那么这种「发生’就坍塌了。变成一种没实现的可能性。”
“你不相信?”
“我不能理解。”裴液抿了抿唇,“回到过去,有这种仙权吗……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那如果现在他回到一个时辰前呢?回到两个时辰前呢?回到十年前、回到一百年前呢?我们经历的一切就全都忽然消失?”“我认为,一切我们已经历的,都是确定后的最终结果。”李缄道,“也许过去的时间里他回去了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但无论如何,都已包含在我们所认知的“过去’中了。并且不会再改变。”“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拥有鹑首,并且亲眼目睹,你大概也不会有关于“红日’和道君《阳神》的记忆“为什么“不会再改变呢’。”裴液道,“就算过去他的回溯次数已经固定,那未来呢?假设明天他忽然再回溯一次,回到五十年前,我们现在的一切不依然要消失吗?还有后天、大后天……只要他不死,还有无数个未来。”
“我认为,“未来’的那些也包含进去了。”
“……什么?”
李缄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液看着老人,太阳正在慢慢向西。
裴液沉默一会儿:“主,要支撑你说的这种结论,至少要两个条件。其一,岁月有它的尽头;其二,未来关于“黄衣’的一切早已确定。”
“我相信。”李缄点点头,“因为我也执掌着类似的东西。”
他将腰间之剑展示在他面前。
“名剑【三羲身】。我觉得和他的黄衣是同一枚仙权的两面,“黄衣’象征回到过去的无数可能性,【三羲身】会见到唯一确定的未来。”
“………“黄衣’不是名剑。”裴液道。
“应当是一门奇术绝经。”李缄道,“只是太久不曾现世,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了。我用了很久翻出了它的名字,挺古怪的。”
“什么?”
“叫《逆脊附椎黄虫经》。”
完全陌生的名字。
“在今日相遇之前,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知道,对于正直面黄衣的我们来说,所经历的“现实’很可能是那些尚未确定的段落。”李缄道,“所以为了不令他有无数回去的机会,我先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个特性也是我的推断,但应验了。我现在告知于你。”李缄认真道,“谒阙登楼之后,向上登十二重,抵达巅顶。而后可以有微渺的希望登入【归道】之境。这个境界的……人或别的什么屈指可数。现世难以见到他们的影子,因为他们往往着眼在更长久的时空。我有幸是其中的新人。和“归道’的接触会被视为确定的现实,因此黄衣无法回溯到更前的段落。”
“………为什么?”裴液怔怔。
“没有为什么。”李缄看着他,“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