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之梦并没有关于那些行动的指示。
裴液微微一怔,往回追溯记忆……他是用【烛微】解开的束缚。
于是难免又想到姬满,这个莫名其妙、一闪而逝的古代天子,那双长发下的眼睛一直烙印在他心里。狡这时道:“这具身体就是“偃偶’么?等你做了西庭主,能不能送我些?”
“再说。”裴液回过神,“这具你也要好好送回去,别带走了,这不是我的。”
“救命之恩,一毛不拔。”狡轻叹道,“先请连掌门下去吧。”
连玉辔链接着那具蜚躯,此时确实不能再跟随高山拔起,狡将手一挥,把他送往了山下,裴液看着他消失在视野里,然后挪向那具“蜚”的尸体。
也许是群玉山的驱散,也许是阳光的影响,也许只是它死的时间够长了,总之那庞大躯体上覆盖的浊雾终于消散了,露出更为丑陋的部分。
裴液看了一会儿,挪开目光,然后忽然微怔,又把目光挪了回去。
“怎么……”他下意识道。
狡看着脚下那些从无到有的美丽玉石,其上刻画着繁细的楼阁街道。
“不对,为什么……”裴液道,“这个不对………”
狡擡起头:“什么?”
“为什么“蜚’会崩溃成龙肉。”他怔然道。
“嗯?”狡挑眉,“这不是那姑娘的血吗?你不是刚把人家钉在那儿。”
“不是,不是她转化的部分,是更深处的。”裴液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龙血的转化不是这样的,它是从接触的地方开始,由小到大,由浅到深……不会跳跃的。南都的血远未侵染到那里,为什么更深处的骨骼、心脏,已经是龙肉的样子。”
狡望去,确实如男子所说,被连玉辔吸收、调动过的“蜚”的躯体暴露出其内在了。
红丝线的侵染都在表层,但在更深处,瑰蓝的颜色像是斑块,早已遍布其中。
狡转动着眼珠,他在这方面接触并不太多,也没太理解到年轻人因何有这种反应。
裴液抿着唇,目如鹰隼地望着那具尸体,眼光闪烁不定。
大概这时候他知道为什么南都可以轻松地杀死、转化这只蜚一一因为它本就正朝着这个趋向崩溃。但为什么呢?
此时它疯狂而丑陋,但四千年前它是玄圃中的一员,纵然是厄兽,但也是玄圃秩序的一环,和仙草仙花、英招陆吾一样。为什么关上四千年,它就会崩溃为仙君的血肉呢?
本来他不理解为什么关上四千年就会崩溃堕落,还拿这个问题问过姬满。这时候这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但这答案是一个新的问题。
这件事带给裴液难以形容的异质感,他试图理清,怔怔想了片刻,觉得应该去看一眼其他的妖神……但显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裴液低头看着脚下拔起的仙山,它清澈美丽,令人心旷神怡,而且即将成型了。溪流不知从哪里出现,开始流淌在玉石中间。
这时候他感受到西庭心的搏动,仿佛飘泊千年的星星,终于将回到自己的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