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有专门的裙子穿,九英不肯跳,簪雪跳得笨拙可爱,然后轮到南都。
她试着跳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被她的美丽惊住。大家都劝她学舞,说以后可以做七玉的【成君】,执掌典仪舞乐。
那天的舞她学得很快,她大概也确实有这种天赋,簪雪一直给她赞美和鼓掌。等到结束了,她牵着她手往后崖跑去。
“簪雪、簪雪,要去哪儿?”
“快来快来!”女孩儿牵着她一路跑,一路跑,直到来到一处孩子们认为的人迹罕至之地。“你瞧!”她停下脚步,指着一丛开得正好的天山兰花。
“南姐姐,你穿着这件白裙子跳舞,好像天上下来的仙女啊。”石簪雪兴奋道,“这朵花插你发间,最合适了。”
南都望去,那兰花的颜色漂亮、清白,像是云朵和雪织成,干净得刺痛了她。
她害怕地往后躲了一步,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角:“簪雪,你、你戴好了。”
“啊?我刚才跳得像只笨鸭子。”
“而且这里有两朵,”石簪雪回头,睁大眼睛道,“一人一朵就行啊。”
南都摇摇头,把目光也收了回去,低头藏在她身后。
“你戴吧,簪雪。”她看了看那丛花,重复道。
石簪雪只好有些莫名地将花插在自己头上,南都有些羡慕地看着她,然后温柔地笑了起来。那是十三岁。第二年,她们走入了玄圃。
石簪雪欣赏她面对断肢残颅的勇敢,南都则记起了自己对这种景象的习惯。她开始对自己作呕。她当然不会对污浊感到不适,因为她就是污浊本身。
直到今天,南都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跳舞。
但她确实就这样学了天山的舞和剑,做了【成君】。
她也同样没有八骏七玉对西庭主的信仰。
她从未真的继承【成君剑】,她只是把它佩在身上。
南都不相信自己是天山弟子,所以每一位师长的教导和布置,她都用最完美的态度完成;只要是“天山弟子”应有的规范,她就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
她努力把自己扮成一位【成君】,这个名号戴在她身上就已经变脏了,她不敢再多令它有丝毫蒙羞。从十四岁开始,直到今天,时间慢慢地走过去了。
苦累、委屈、操心……她全都甘之如饴,渐渐地她意识到,自己真正第一次有了从心底喜爱的东西。不是舞蹈,不是剑术,也难说是连玉辔或石簪雪,而是整个光明温柔的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