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镜里青鸾’就是西洲的化名。”
裴液敛了笑容,回忆道:“我出身偏僻,又从小习武、贪玩,没读过什么经典。唯一爱看的就是各类志怪笔记、插图话本,而其中最爱不释手的,就是国报后面“镜里青鸾’的话本。
“而我家中居住的老人越沐舟,二十多年前是前皇后魏轻裾的朋友,西洲长大之后,和越爷爷通信,越爷爷也跟她提到我。这大概也算一种认识吧……只是彼此都不知晓。”
“………好深的缘分啊。”鹿俞阙抱膝道,“太子殿下竞然是“镜里青鸾’,太厉害了。”在鹿俞阙看来,太子反正总要有一个,“镜里青鸾’却未必,后者可比前者厉害得多。
“嗯。西洲是很招人喜欢的那种人,只是她肩上担子很重,有些必须做、做不好的地方,也难免遭人厌恶。”裴液道。
“那,那你们后来怎么第一次见面的?我听说,真爱之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的。”
“这是什么歪理,第一次见面就真爱,那不就是图人外表吗?”
“怎么,太子殿下生得不好看啊?”
…”裴液想了想,自觉理亏,绕开话题继续道,“头回见面,是在神京修文馆的后湖边上的小青楼一那小湖颇为好看。那时候我刚从牢狱里出来,洗了不知多少天来第一个澡,被她在顶层召见。西洲那天穿件鹅黄衫子,身旁还跟两个仕女,很有神京大权贵的风范。我那时绝对没觉得喜欢她,就是觉得这人有种特异的美,而且很从容,很有威严。”
“你绝对喜欢了。”鹿俞阙判断道。
“我懒得和你说。”裴液想,那肯定是没有的,因为那时候他心里一直念着缥青。
“那,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定情的啊?”鹿俞阙望着他。
裴液想了想:“神京局势不好,我们一起扛过了很多压力,做成了很多事情,也好几次互托性命,那都说来话长了……可能是因为有几次在小楼夜雨的时候谈心。”
“………”鹿俞阙微微一怔。
裴液仰着头继续道:“我觉得是这样拉近的距离,那时我就惊讶她待我很平等,大概因此关系渐渐有变化,不然我一直当她是靠山和顶头上司的。”
鹿俞阙安静了一会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年轻人的侧脸,轻声道:“裴液少侠一定很爱西洲殿下吧。”
“嗯。”裴液露出个笑。
“那裴液少侠不开心的时候,记得多想想西洲殿下。”鹿俞阙低声道,“要是心里有一个想起来就觉得开心的人,其实很多阴霾都可以驱散的。”
裴液回头看她,笑:“不愧是情爱话本高手,鹿姑娘心得倒很多。”
………哼。”鹿俞阙背过头去。
“其实我们可以随时说话的。”裴液道,“我们有一对很神奇的法器,叫【牵心】和【知意】,可以在心神境里彼此写信。”
….……天啊。”鹿俞阙回过头来,低头小声,“幸好我一直小心做人,没得罪过太子妃。”裴液眯起眼瞧她。
“那,那你有了想不通的事,就可以多跟西洲殿下聊啊。不要总是自己闷着。”鹿俞阙连忙道。裴液沉默一下:“也许是吧。只是她也有她的压力,我们因此不大跟对方说这些。”
“是哦,裴液少侠是神话里的西庭主,西洲殿下是未来大唐的皇帝啊。”鹿俞阙道。
“嗯。”裴液顿了顿,“我觉得我们亲密无间,什么秘密都可以分享,但是又一定有一些无法缩短的距离……诶,话本高手我问你,就是有时候一吵架,她就不肯服软。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你为什么不肯服软?”鹿俞阙瞪大眼睛。
“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服软。”
………那西洲殿下肯定也觉得不是她的错。”
“那你们最后怎么解决?总不能一直不说话。”
“再见面就当没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