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到那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阴冷的山谷里，寒风裹着山涧的湿冷，贴着地面蜿蜒游走，卷起细碎的石屑与枯败的藤蔓。
苏凡盘膝坐于谷底那方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之上，青石的寒意透过衣料，丝丝缕缕渗入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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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却似浑然不觉，缓缓擡手从怀中取出一本封皮泛黄的厚厚典籍，指尖拂过粗糙的书页，缓缓翻了开来。
可刚刚翻过数页，他却心乱如麻，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烦躁。
那些晦涩的道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扭曲缠绕，根本无法静心细读半句。
苏凡眉头微蹙，索性合上古籍，指尖一动，那本厚重的典籍便化作一道微光，稳稳落入指节上一枚暗纹流转的纳戒之中。
他又从纳戒里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红泥小炉，以及一套莹白如玉的茶具，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灵力点在炉底。
片刻之后，炉中便升起袅袅轻烟，他慢悠悠地为自己沏了一壶灵茶。
沸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一股清冽的茶香便漫溢开来，驱散了些许山谷的阴冷。
灵茶沏好，他提起茶壶将莹润的茶汤缓缓倒入杯中，茶汤澄澈透亮，泛着淡淡的莹光
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汤裹挟着清冽的茶香入喉，先是温润了干渴的舌尖。
紧接着一丝微苦在味蕾上悄然蔓延，褪去之后，却有绵长的甘甜缓缓浮现，顺着喉咙一路沁入肺腑，余味绕唇，久久不散。
更让苏凡意外的是，这一口灵茶入腹，竟有一丝淡淡的宁静与平淡，如同山间的清泉，缓缓涤荡着他心中的躁动。
那些翻涌的杂念与烦躁，也随着茶汤的温润，一点点沉淀下来，心湖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闭目思索了起来。
到底曾是上界人族道门的大佬，清虚子太了解那帮上界的老东西的心思了。
若只是搭建一座临时星空之门，元芒星座的上界人族道门大概率是会答应下来的。
虽说帮他搭建临时星空之门，耗费的灵力与物资定然极为巨大，但这样一来，那帮老家伙便不用亲自降临下界，去与那些穷凶极恶的老魔正面拼命。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
对于上界这帮老家伙的心思与行为，苏凡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在这个修真世界里，不分境界高低，不论道统正邪，几平所有的修士，本质上都是自私自利之徒。
尤其是在涉及到自身生死利益的时候，所谓的亲情、友情，甚至是同门之谊，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说实话，在这一点上，苏凡可就比他们差太远了。
别看他平日里行事凶残暴戾，出手狠辣，动辄杀人盈野，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杀气。
可他的骨子里，却藏着一份旁人难以察觉的念旧，那颗心远没有其他修士那般黑硬，冷漠无情。
若是在他自身利益与家人之间做选择，让他抛弃自己在意的人，他是真的做不到。
在这个人心回测的修真世界里，背叛是常态，是修士们默认的生存法则。
而像苏凡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反倒成了格格不入的另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