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织梦神国,见过梦空蝉后,云澈回到自己阔别两月的神子殿,稍加休整,便通过修炼空间直入茫茫雾海。
浓重的渊尘从周围涌至,云澈短暂闭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也终于得以短暂的松弛。
这里对他人而言是灾厄之地,但对他而言却已如鱼入沧海。
随着躯体和灵魂对渊尘的愈加亲和,他已隐隐察觉到,或许用不了太久,他便能以虚无法则,吸纳这雾海的无尽渊尘化为己力。
他向前踏行,没过太久,一个极尽痛苦嘶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个声音纵被厚重的渊尘层层阻滞,入耳之时,依旧携着厚重到让人灵魂颤栗的凄凉与绝望。
云澈停下脚步,俯眸看着脚下正如将死幼虫般蠕动的男子。
而对方也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原本晦暗如死水的双眸陡然射出希望的异芒,残破不堪的身躯更加剧烈的扭动起来。
“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他的喉咙早已在这数月无法休止的惨叫中撕裂了无数次,发出的每一个字音都如恶鬼嘶叫,刺耳不堪。
而他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孔也早已面目全非,面孔裂痕遍布,渊噬纵横,五官更是扭曲的再没了半点人的痕迹。
此时,就算把他丢回到龙知命面前,他也断然无法短时间内识出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看着他如今的惨状,云澈的心中却是无法泛起丝毫的快意,他一声极轻的冷笑:“不愧是龙族少主,祖龙之后,渊尘侵蚀加荒噬折磨,硬是撑到现在都没死,值得赞赏。”
“至于那用来吊着你性命的光明之力,不过是我身为东道主小小的善意馈赠,不值一提,忘初兄何需感激到要以命相报。”
龙忘初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布满着赤黑裂痕的双目映出的不是恨意与怨毒,而是拼尽一切投射出的乞求与讨好:
“渊……神子……杀我……求求……杀……了我……”
云澈嘴角咧起一抹丝毫不掩恶意的弧线,他声音陡然沉下:“杀了你?眼睛还睁着呢,咋就做起了白日梦?死这么便宜的事,哪轮得到你这条贱龙!”
他手指一弹,一抹圣白的玄光落在了龙忘初身上,快速修复起他的伤势,生生拽回着他已临近枯竭的命气。
“啊……咕……啊啊……”
世人穷尽一生也难见一次的光明玄力,对此刻的龙忘初而言无疑是比九幽炼狱还可怕的噩梦酷刑。
太过深重的绝望几乎一瞬间摧崩他勉强撑起的意识,龙瞳中的光华彻底化作灰败,喉中更是发出着阵阵不似人声的哭嚎,声声痛彻癫狂。
“啧,看样子还不止一次的尝试过咬舌自尽。”
云澈垂眉嘲讽着:“可惜啊,所谓咬舌自尽,本身就是虚假的谬言,蠢货。”
声音落下,他手掌一翻,一抹淡金色的异芒短暂凝聚,然后直覆于龙忘初的头颅之上。
赐予光明玄力后,云澈自然不会忘记补充荒噬之力。
耳边本就痛苦的惨叫瞬间化作足以让炼狱恶鬼都为悚然的凄烈哀嚎,云澈身形转过,悠然而去:“好好享受吧,你余生的每一个瞬间,都会真切的体会何为‘生不如死’。”
“至于你所渴求的死,那当然是该死在你最有价值的地方。”
云澈的身影没入渊尘,幽暗的世界只余阵阵喋血的哭嚎,无法休止……不要说死亡,连昏迷都是无法触碰的奢妄。
云澈离开的数息之后,一团幽淡的灰影出现在了龙忘初前方。
踩踏着龙忘初,半沉睡中的深渊麟神毫无反应。
龙忘初的眼角触碰到了这抹幽影的存在,裂血的龙瞳中艰难现出一线卑怜的希望:“杀……我……啊啊咳……求……杀……我……”
如此情境与声音,足以让心志最为坚韧的真神都产生轻微的动容。
但灰影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没有任何的声音与气息,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如一个世外的异灵,在安静与漠然的观望着此世生灵最痛苦最绝望的姿态。
须臾,灰影转身而去。
随着祂的移转,微动的灰雾现出足够清晰的“走动”姿态,似为一抹偏纤的人形。
踏出修炼空间,天光落身,云澈一眼看到等候已久的梦见溪。
“渊弟,两月不见,华光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