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还是有那么些许的复杂。”
黎娑轻语道:“至少,你的脚步从未被这些心绪左右分毫。”
云澈目光上倾,让自己的视野只余无尽的灰穹,唇间发出几乎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我当如此。”
黎娑问道:“在这里的最后几日,你准备用来做什么??”
“做饭。”
黎娑:“?”
未再多言,云澈双手负后,走向后殿的方向:“沾衣,禾露,过来帮忙。”
半个时辰后,他捧着一个渊晶制成的食盒走出,姿态悠然,唇带微笑,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后方,上官禾露与柳沾衣一直目送他踏出神子殿,满脸的崇拜与热切。
“这次的所有食材,都是公子从折天神国带回,每一种都明显花了好多的心思。”
上官禾露掩唇而笑:“我都能想象的出来神尊大人心里感动,又强装着不表现出来的自持样子。”
柳沾衣凝望云澈离开的方向,带着些许的痴然道:“公子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让神尊感动,他对每一个人……连我们这些近侍的婢女都是那么的温柔。”
“公子当真是世上最好的人。”
第二天,相近的时辰,云澈又做了不同的佳肴,亲自送予梦空蝉。
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
折天神国。
云澈离开之后,画彩璃百无聊赖之余,自然每日凝心修剑。
八极剑苑,剑阵弥空,剑辉漫地,画彩璃立于剑阵核心,一袭霞色仙裙无风而漾,纤尘不染,手中璃云剑剑剑芒熠熠,跟随着她眸间的凛然剑意无声流转。
她身姿旋起,纤腰轻折,铮然剑鸣清越婉转,层层叠叠回荡在空寂剑苑。万千玉白剑芒自剑刃迸发,碎光错落,璀璨夺目。
砰!!
一枚竹筒被剑气当空摧断,封于其中的净水顿时飞洒,散开漫天细密雾珠。
画彩璃眼神瞬间冷冽,剑势骤起,剑意铺展,一道道剑弧或横掠翩旋,流云截影;或轻点轻挽,浅霞错落,不过瞬目之间,便织开一片如梦似幻的华美剑网。
漫天雾珠定格于交织成剑网的折天剑意中,无一坠地,无一毁散。
璨星般的喜悦之色在少女美眸中绽开,她玉腕轻凝,漫天剑芒骤然敛落,余韵悠长不散,她身姿转过,欣喜的喊道:“姑姑,我做到……”
目光触及画清影的身影时,她又连忙止声,就连周身剑意都瞬间收凝。
画清影子身而立,双目闭合,她手握绝仙剑,剑身斜横于身前,正颤荡着忽明忽暗的剑芒。
她一动不动,但周围的空间在不断的扭曲着,时而微澜轻漾,时而褶皱崩裂。
画彩璃瞠目伫立,唇瓣不自觉的张开,但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就连呼吸也死死的抑住,唯有心脏跳动的速度不受控制的加快着。
画清影是她的姑姑,更是她的剑道之师,她以“剑仙”之名威绝当世,于剑道的造诣无人可及。早在数千年前,整个深渊之世,都再无配与她论道之人。
她对剑之驾驭,早已登峰造极,甚至曾亲口说过已看不到可进之境。但此刻,画彩璃眸中的她,竟是剑芒闪烁,剑意缭乱,竟似是……处在失控边缘?
一息、两息……百息……
两个时辰过去,画清影依旧一动不动,画彩璃也始终立于原地,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甚至不敢靠近半分,唯恐有丝毫的惊扰。
画清影终于动了,她玉腕带动着绝仙剑一点一点的抬起……
她手中之剑,本该是世间最灵动之物,可一动化万千剑芒,一瞬斩日月星河。但此刻,却是无比的僵硬缓慢,剑芒更是混乱明灭,剑身如被烈风席卷,在颤荡中发出声声刺耳的铮鸣。
画彩璃自然听得出,那分明是绝仙剑的悲鸣。
铮!!
随着一声刺耳到近乎裂魂的剑鸣,画清影身前的空间猛然断开,又随之愈合,她身形剧颤,脸色骤白,一道血箭喷涌而出,淋落于身前的绝仙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