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爷爷也没有依照周父周母的嘱咐,在一年之期到来,仍不见他们回转之时,便让周昌认阴生母作亲娘一一他依旧带着周昌到处躲藏,藏到周昌对这频频的搬家早已习惯,已将之当作是一件正常的事情,甚至他自己都读了大学,开始上班之后。
这一天,爷爷忽然把一根红绳从庆坛上请了回来,将之系在了周昌的手腕上。
也在这一天,爷爷告诉周昌,因为觉得他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从庆坛上为他请来了一根红绳,希望能以此为周昌挡灾,让阿昌能逢凶化吉。
周昌认了阴生母作娘亲。
此事发生不久之后,周昌便骤然脱离了这个世界,成为了另一个世界里周三吉的孙儿一一周常。某一天的深夜。
葱茏树木掩映着的一处铁栅栏门后,张庙祝在那里来回踱步。
他频频擡头,看向铁栅栏门外,仅是这一道铁栅栏门作为阻隔,却好似分割出了两个世界一般一一铁栅栏门外的那方天地间,大块大块的灰烬从遍布浓雾的天穹中崩落,无声息地砸落在大地上,地面上的那些建筑、草木、车辆,顿时像是在一瞬间渡过了数十百年的岁月一般,车辆漆面腐朽,多处锈蚀,草木须臾枯败,连那些最近几年才兴建起来的高楼大厦,也跟着变得墙皮斑驳,伤痕累累。
这般景象,就像是一场梦一般,须臾发生,变化快得让张庙祝都来不及反应。
原本公园外经常能看到的行人,此刻全然不见一一张庙祝曾目睹有人被那从天飘坠的灰烬砸中,对方在顷刻之间就腐朽糜烂,化作了一堆臭肉!
这个世界的天已经塌了。
城市里的生人究竞还有多少,张庙祝无从了解,围绕着阴生母的坟冢,已经扩建成如今规模的公园里,更已没有了电力供应。
外面凶险异常,唯有存在阴生母坟冢的这片公园里,暂时还保持着平静。
但庙祝内心同样清楚,这般清净也保持不了多久了。
最近,他经常看到有个穿着九院病号服的人,在公园外来回走动徘徊。
天都塌了的情形下,那个“病号服’却还能在天塌之地当中来去自如,可见对方绝不是凡类,幸在那个人如今也只是在门外走动徘徊,并没有其他的举动,庙祝暂时还能得点喘气的机会。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得被困死在这个公园里了,却没有想到在今天早上,他竞然在公园栅栏门外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一一周昌的爷爷。
对方撑着一把大黑伞,就守在大门外,与张庙祝简短地聊了几句,约定今晚由庙祝打开栅栏门,放他进来,他们一起商量大事。
今下,张庙祝便是在此处等候周昌爷爷。
爷爷没有让他等候太久,便撑着大黑伞,怀抱着两个瓷坛子前来赴约:“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站在门外的老人,平静地向慌忙开着栅栏门的张庙祝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