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根气与天地间流淌着的纯澈气息轻易结合,也在刹那之间变得透明无色,周天之间,无数星辰缭绕,间有一双双竖眼渐次张开。
一双双竖眼内,不曾映照出这方天地的景象,内里空洞若无物。
周昌的心念,便在这内天地中不息流转着:“所谓天地法象,实是我所执着的“法’,于内外交彻之中的彻底呈现。
“譬如曾剃头者,执于为皇道张目,作一个卫道士般的腐朽人物,其因此炼造出了“皇天外道魔形’,这道五脏神,随着曾剃头领悟宇宙真意之后,必然化作他的天地法象。
“譬如周旦,自认作气运之子,天地之所钟,世界之中央,万般资源,万类生灵,予取予求,任其生杀,所以他的法象,便是所谓的“圣人相’一一庆云法相。
“诡仙追求甚么,在聚四象之境时,内心宇宙与外界宇宙重重交彻,便将在自身的天地法象之中,演化出甚么。
“那么,我的追求是甚么?
“我的「法’是甚么?
“我想做些甚么?”
周昌扪心自问。
这个问题让他自己都微微愣了愣。
盖因一直以来,他其实从未去执着于甚么,想要追求甚么。
细究他这一个人,看似是人,但其实根本没有绝大多数人那样丰沛的情感,内在根本很空,是一个有着人皮囊的,不知内里究竟是甚么的存在。
“最初之时,我不过是想回到爷爷身边。
“此后便被搅弄进了这诸多风波之中,一路至于今时。
“我自然见过鬼神作弄人命,圣人执掌天纲的情形,亦看过人心叵测,更知此中尔虞我诈不可避免。“或人或鬼或神,在我本心之中,三者其实并无高低之分,我对此三者,根本亦没有明显的倾向与偏好此般种种,或生或死,或喜或悲,于我而言,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只要游戏结束,我还能回到爷爷身边,一切就都可以。
“那么一一既然此间一切,于我而言,皆若同一场游戏,我在这场游戏之中,又执着于甚么?”周昌一念及此一
他不必再冥思苦想,他在瞬息之间,就兴味盎然地想到了一个答案:“既然这是一场游戏,我又在此中游玩,我最为在意的,便是这个游戏的公平性啊。
“为什么是我融合了周旦的心灵圆光,领悟了本我宇宙?
“盖因我以为,游戏制作者对鬼神偏好未免太过明显,赋予它们无与伦比的力量,为它们设下种种对生灵特攻的机制,而与此相比,它们所要付出的代价根本微乎其微,甚至有些代价不能称之为代价,更像是一种赏赐。
“至于鬼神之后的圣人一家,便更加是如此。
“它们占据了世间九成九的资源,拥有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却依然在疯狂掠取,不知疲倦地贪婪掠取“一个成为圣人尤嫌不够,还要让自己的儿子,将来自己的孙子,乃至自己的世世代代,都能够成为神圣,凌驾于鬼神以及万类之上。
“这种游戏里,若是作了鬼神,尚有一定的游玩性,可若是站在生灵的一方,这游戏该怎么玩?如何能玩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