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乱神魔音让老僧只觉天旋地转,恍惚间他竟是到了世尊的金身法相前,看着眼前高大的世尊金身,老僧带着最后的希望扑上去,可感知着冰凉的触感,老僧的心彻底堕入谷底,脸上也没了希望:世尊的金身法相,在这佛堂内日夜受香火供奉,又有世尊那无边佛法加持,释家僧人靠近只会觉得温暖如春,更别说扑上来了。
便是邪魔外道,看到这法相都会觉得如煌煌大日,灼烧滚烫、不敢直视,少一靠近就会被烧得灰飞烟灭,又何来的冰冷之感?
更何况,这种感觉让老僧由心的感觉厌弃、排斥,就好似他靠近的不是世尊的法相金身,而是一具冰冷的邪魔死尸...
滴答,滴答,有油脂自头顶滴落,落在老僧身上,老僧摸了摸身上那冰冷还带着腥臭的油脂,慢慢抬头望去,只见世尊那原本宝相庄严的金身法相上,不断有金融化,变成脂蜡滴落,而在一层层金身被不断消融剥夺之中,金身也在扭曲着,原本属于世尊的脸几经脱落扭曲,逐渐竟形成另一尊佛的模样。
可是,这诸天万界不就世尊是唯一的在世真佛么,又哪来的另一尊佛?
恍惚间,老僧脸上微微发烫,他抬手一抹,不知何时他脸上竟是出现了蠕动的脂蜡,脂蜡开始融入他体内,渐渐的老僧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化作了脂蜡再也无法移动,与此同时佛堂内那上千沙弥所化的灯盏,早已被两侧那些怪诞的菩萨罗汉捞干了灯油,上千灯盏皆是烛火黯淡,几近油尽灯枯。
而吃饱喝足的菩萨罗汉们,则是又恢复了慈悲的模样,一个个跌坐在莲台之上带着那心满意足的笑意,继续颂唱佛经。
“比丘供能光,有阿梨密罗以灯供勒那识只...”
“佛初诞,四方皆明,日月火珠复不为用...”
“过去无数,灯照普光,启父出家,成菩提道...”
“乃往过去,久远无量不可思议数劫,兴出于世,教化度脱,无量众生,皆令得道,乃取灭度...”
“有沙弥礼佛,以五金五皮五重经以奉定光,供五茎之莲,定光授记,以全法理,传承度之...”
“此为,三全三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颠三倒四的佛经颂唱着,让濒死的老僧只觉头疼欲裂,七窍流血,这些个怪诞的菩萨罗汉也不知从那窃来的佛经,东说一段,西背一段,颠三倒四,前后不通,却满是惑惑之言,靡靡之音,让人神魂撕裂,七窍流血,让人道心蒙尘,血肉成干...
只可惜,老僧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绝望的看着自己不断死去,却毫无反抗之力,他那金丹境的道行在这里掀不起任何风浪,甚至无法延缓自己的死亡,就在老僧彻底死去的那一瞬,他似是看到了那属于世尊的金身法相,彻底化作了另一尊佛陀的模样,那佛陀一手掐法印,一手虚托,似是手中原本托举着什么。
魂飞魄散之际,老僧脑中竟冒出一个莫名想法:“若是这佛陀手中多一盏佛灯就好了。”
...
像是老僧这样的佛堂,并不是少数。
大灵音寺统领西极,其本身就等同一重天境,一方大千。
在大灵音寺那亿万计的佛堂之中,不断有佛堂出现异变,有些佛堂毫无防备整个沦落,有些佛堂逃出了几个人去求救,但不论是有没有防备,当异变出现时,那佛堂最后的结局就是内部的沙弥齐齐化作灯盏,被扭曲怪诞的佛像捞尽灯油。
一开始,还只是几个沙弥惊恐求援,紧接着,便是中三境的金刚、珈蓝,然后是上三境的尊者、明王,当大灵音寺的尊者、明王发现佛堂异变之后,这时的动静也已经惊动了坐镇大灵音寺的明吉菩萨和灵淑菩萨。
“菩萨,佛堂有异变!”
惊恐的尊者来到明吉菩萨的道场求援,抬头却见明吉菩萨正一脸平静的擦拭着一柄嵌着颗颗明珠的宝剑,宝剑通体好似琉璃铸就,两侧剑身各嵌着六颗佛珠舍利,剑身如波浪,放明净慧光,四方照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