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协地。
落笔之时,墨迹在纸上徐徐晕开。
她的视线穿透竹楼的墙壁,似是看到了远处那排破败茅草屋外的一间木屋。
那间屋子,此刻空荡荡的。
那位平日里总是低着头,跟在她身后的小师弟,此时大概正陪着他那两位————“道侣”,在宗门里继续着刻苦的修炼呢。
一想到那两位,苏灵儿嘴角就不由得抽搐那头颅尖锐如梭镖,通体乌黑泛着冷光,口器中满是层叠獠牙的异形皇后。
那个白衣胜雪,黑发及地,浑身散发着结丹期的怨气,甚至将自己都打飞过好几次的伽椰子。
苏灵儿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这位王师弟的口味,何止是重了些,简直是惊世骇俗,震古烁今!
但转念一想,她又肃然起敬。
为了修炼大师兄赐下的无上神功,他竟能做到以身饲魔,日夜与那等绝世凶物同榻而眠,甚至————行敦伦之礼。
这份心性!
这份牺牲精神!
纵观整个归曦宗,除了忍辱负重并身化恶龙的大师兄本人,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与之比肩!
更何况,那两尊凶神只要往擂台上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单是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威压,便足以让对面三家道心破碎,屁滚尿流。
这是大杀器!是行走的天灾!
而且,苏灵儿没有忘记当初她那清虚观师尊痛下杀手,欲要灭口之时,正是这个看似胆小懦弱的小师弟,鼓起勇气为她挡灾救命,才为大师兄的降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的心,是正的。
他的人,是可靠的。
这样一个根正苗红,又身怀大机缘和大毅力的好师弟,除了性癖有些奇怪,其他没什么不好的,这次夺得机缘的盛会,必然要有他的一席之地!
苏灵儿提笔,准备写下第二个名字。
李淳峰。
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背着一柄朴实木剑,口中念叨着“这是个好事啊”的中年男人。
无灵根,无修为,似乎现在身有内力。
仅凭一介凡人之躯,却能在宗门大比中,一剑逼得炼气期修士俯首认输。
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抽肿那些所谓天才的脸!
只是————
苏灵儿的笔杆在光洁的下巴上轻轻敲击。
李师兄奉命前往清虚观旧址查探,按照脚程,早该回来了。
她心中忽生异样,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紧要之事。
对了!
自己从安和城回宗之后,竟然忘了派人去通知他!
啊这!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他应该知道自己回来了吧!
苏灵儿的心骤然揪了一下,但随即又松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