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被困在了一片没有边际的燥热里面。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擡不起来。
——
世界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额头上一次次传来的湿润,那好是一块粗糙的麻布,还带着一点草药味。
麻布一次次的敷在他的额头上,但很快,那点凉意便被体内的燥热吞没,重新变得温吞起来。
他接着又感觉到了母亲的手,也只有母亲的手才会这么不知疲倦。
突然,有男人粗重的叹气声传入耳中。
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全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凄惨的大哭。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好像把整个青禾镇都给罩住了。
他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平时这个季节总会有不知名的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可现在外面却死气沉沉,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偶尔,他能从那片乱糟糟的声音里,听出父亲的动静。
“砰。”
“————又一家————老李家的二娃子,也没了————”
紧接着,就是母亲低低的哭泣声。
那时候的陆平还不明白,“没了”是什么意思?
是像邻居家的阿黄一样,被大人埋进后山,就再也见不到了吗?
他想问点什么,但这时候的他连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一次短暂清醒的时候,他看到屋里光线很暗,中药味呛得他直想吐。
此时他看到了父亲的背影。
父亲背对着他,把采药的背篓重新背在了身上。
“————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平儿和————大家都要完了。”
母亲的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了门框:“可是————那断剑岭————那东西————万一——
”
“没有万一了!”
“当年我们救了它,它前些天不是还偷偷回来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