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摇了摇头,平静道:“我不会让你杀他……你若是不愿止戈,今日便不该来。”
“你……”
大宫主刚刚开口,心中却是涌出了一抹不安。
他擡头望去。
那破裂虚空,不知何时,被重新填至圆满。
一道道璀璨金芒,从四面八方升起,在绿苔石崖上方汇聚,这些金芒谢玄衣很熟悉,乃是诛杀冥海大尊之时的“金灿铭文”……霓羽主正在山崖下闭关,圣皇早就算到了会有这么一幕,他所留下的“铭文继承者”,此刻正在接受传承,神海意识纯粹跟随着圣皇的引导。
铭文大阵早就铺好,只等大宫主入局。
“嗡嗡嗡……”
此刻。
谢玄衣心湖之中,那青铜剑再度震颤起来。
他有些诧异地望着圣皇。
石人身上也涌起金芒,圣皇坐在酒案前,气定神闲,声音却十分冷静:“凰玖,你信不信,我今日能够打掉你半条性命?”
“你疯了?”
大宫主浑身汗毛立起。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老对手。
圣皇已经神游。
此刻留在山顶的不过是一具石身。
但大宫主却并不怀疑……因为整座斗战圣峰,都是其权柄范围。
他很难相信,圣皇会为了一个人族剑修,站在妖国利益的对立面。
“当初南下,你也是点头答应了的。”
大宫主寒声道:“而今大业竟成的希望就在眼前,你要和人族同谋,坑杀于我?”
“我自然做不出这种事。”
圣皇轻叹一声,疲倦说道:“只是……希望你能够低头。”
金灿铭文凝聚成海,倒悬天顶。
谢玄衣默默祭出青铜剑,摆出自保架势。
“如若你一意孤行,我只能和你拚上一拚……”
圣皇轻声说道。
“你若是本尊尚在,我自会退让。”
大宫主依旧强硬,说道:“但你如今只是一具残躯,纵然能够伤我,而后又能如何?”
“我会送谢玄衣离去。”
圣皇一字一句道:“受伤之后,你总要休养。即便大战再起,你也很难亲征南下……”
大宫主沉默了。
圣皇说得没错,他已经老了,如若这一战受挫,想要再次南下,几乎不可能。
谢玄衣还年轻,并且处于巅峰之期。
今日,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杀死谢玄衣的机会。
一旦让其逃了。
那么下次再见·……便是攻守异位。
到那时候,便是谢玄衣来杀自己了。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
凰火依旧在燃烧,跳动。
大宫主望着离自己只有数丈的年轻剑修,眼中满是不甘,他不断卦算,衡量此刻出手的风险……最终他深深吐出一口郁气,选择压下心中杀意。
这道烈潮徐徐散去,绿苔石崖山顶恢复了太平清明。
圣皇见状,同样挥手撤去了铭文大阵。
不过……
谢玄衣并未撤去青铜剑。
他依旧将青铜剑高高祭起,举过头顶。
“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大宫主有些累了。
他看着老对手,老朋友,声音沙哑地开口,满是不解地发问。
两人相争多年,不分高低。
打了不知多少架。
厮杀了不知多少场。
总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或许……只有一件事,大宫主未能做到,那便是神游。
“为了妖国,为了大猿山……”
圣皇意味深长地说道:“也为了天凰宫,更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