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放下茶杯,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烙印其上。
随后,他将玉简递给明华真人。
「明华道友,此去万象道宫,路途尚遥,务必多加小心。后方妖族渐少,但劫修、魔道之辈,趁乱劫掠,更需提防。」
「沈某欲往明启仙城一行,亲眼看看前线局势,便不与你同行了。」
「这是沈某写给万象道宫无为真君的私信。明华道友抵达万象仙城,不妨先打听城中局势。」
「若无为真君接掌仙城,道友可持此信登门拜会,应能得到些许照拂,便于立足。若其尚未得位,此信务必深藏,不可示于人。待无为真君得意之时,再行取出。」
明华真人担任明启宗外门长老多年,自能领会其中关窍。
双手微颤,郑重接过玉简,再次深深拜谢。
「好了,明华道友,前路珍重,后会有期。」
楚家飞船的航向,与沈轩的目的地背道而驰,无法久留。
明华真人亲自将沈轩送出船舱,来到甲板。
银角天马早已等候在侧,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手臂。
沈轩翻身上马,对甲板上聚集的楚家众人略一颔首。
银角天马双翼舒展,四蹄踏空而起,化作一道银线,向着与飞船相反的天际渐行渐远。
甲板上,楚月华、楚月云携着两个孩童,搀扶着她们的母亲,齐齐对着远去的背影,躬身长拜,久久不起。
身后,所有幸存的楚家修士,不论伤势轻重,尽数推金山倒玉柱,跪拜于地,以额触甲,齐声高喝,声音冲破云霄。
「月华楚家,恭祝沈前辈,道途长青,万事如意,证道元婴!」
声浪随风飘远。
银色光影,化作天边一点微芒,彻底消失在云霞尽头。
翌日,天光微曦。
月启仙城的轮廓,自云层下缓缓浮现。
沈轩勒住天马,自高空俯瞰。
这座昔日的边境巨城,如今满目萧索。
北面城墙尚算完整,灵光隐现,秩序犹存。
面向妖族前线的南城,灵光黯淡,楼阁倾颓,处处可见战火肆虐的痕迹。
和北城形成鲜明对比。
沈轩收了银角天马,按下云头,化作一道遁光,落向北城门。
城头之上,一面丈许方圆的古镜高悬,镜面清光流转,将周边千丈之地尽数笼罩。
这是「照妖镜」,专克妖族变化潜行之术。
守城卫士披坚执锐,清一色筑基修为,神情冷峻。
领队之人,是一位气息沉凝的金丹真人。
沈轩放出金丹气息。
金丹队长立生感应,自光如电般扫来,随即亲自出迎,拱手道:「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散修,沈若星。」沈轩还礼,言简意赅。
「在下月启宗方觉成,有失远迎。」态度颇为客气。
值此危难之际,任何赶赴月启仙城的修士,都是月启宗的客人。
何况一位金丹境散修。
方觉成热情陪同,引着沈轩办理入城登记,发放身份腰牌,手续迅捷。
「沈道友,本宗素雪真君正在城中,可要方某引荐?」
方觉成状似随意地说道。
「哦,素雪真君在此?那便有劳方道友了。」
沈轩从善如流。
心里清楚,这是看到自己金丹境界,散修身份,想要藉机拉拢。
以月启宗眼下发发可规的境况,港说金丹修士,便是一位筑基修士,他们忆不愿放过。
「这是月启宗贵宾令牌,沈道友收好。」
方势成取出一枚宗门令牌递上。
「持此令牌,在城中一切用度,皆按本宗老例,予以优惠,诸事便宜。亦可用以短距传讯。」
「多谢。」
沈轩接过令牌,瞥了眼上面的阵法纹路。
寒暄数句后,沈轩告退,步入仙城之中。
待他身影没入城中街巷。
方势成笑容敛去,翻手取出一面宗门传讯玉牌,指间灵光微闪,将数道神念印入其中。
「沈若星,自称散修,金丹中期。气息沉凝,深不可测,疑似欧法。观其行止,非等闲之辈。速禀素雪真君,尽快会晤此人。」
信息传毕,他擡头望了望阴郁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履行守城之责。
城墙之上,照妖镜的清冷辉光,轻轻泻下,恍如月色般皎洁。
两日后,方势成亲至宗门客栈,引沈轩前往城主府。
执事通传后,二人步入正殿。
殿内清寂,灵气氤氲。
中央玉台之上,伶坐一位女修,身着月白云纹仙裙,身姿顾长,气质出尘。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周身自然流转着一股令人心绪宁定、俗念尽消的澄澈灵韵。
沈轩擡眼望去,心中微动。
此女气质,素心无瑕,纯净若雪。
正是月启宗三位元婴真君之一的素雪真君。
素有姑射仙姿、欧心玉质美名。
「散修沈若星,见过素雪真君。」
沈轩躬身,拱手一礼,姿蜂从容。
心中确有一投欣赏,却无关上月,更无非投之想。
修行至这般境界,年岁长幼早已非皮相可论。
素雪真君,至少比他大几百岁。
「沈道友不必多礼。」
素雪真君声音清越,如欧玉相击。
素手轻挥,方势成与殿中执事立时躬身,悄然退下。
殿门无声合拢,内外隔。
素雪真君目光落在沈轩面上,微微一笑:「沈若星。道友此名,可有典故?」
「命若草芥,灿若星河。」
沈轩沉声回道,语意寥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