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目光落在身前的张泽重身上,略一打量,微微点头:「不错。泽重,你总算跟上泽华的脚步,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此时的张泽重,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扎实,眼中神光内蕴,显然境界稳固。
他与张泽华二人本就资质上乘,是张家精挑细选、重点培养的丹道苗子。
如今,在沈轩身边侍奉,丹道造诣日益精深,自身修为也水涨船高。
两人在族中地位,今非昔比,颇为超然。
双双被视为张家重点扶持的结丹种子。
「多谢沈丹师教诲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张泽重闻言,神色愈发恭敬,深深一揖。
沈轩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微微颔首。
他向来施恩不望报。
但受恩之人,若连最基本的感恩都缺失,那便没有继续栽培的必要。
「你与泽华,根基已稳。日后修行,稳扎稳打。若是张家资源供应充足,你二人将来凝结真丹,希望颇大。好自为之。」
「是!多谢沈丹师勉励!晚辈必定竭尽全力,不负沈丹师所望!」
张泽重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
这是四年来,沈丹师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二人结丹之事!
对他而言,不啻于一道照亮道途的明光,意义重大。
客厅内,沈轩信步而入。
他目光在厅内诸人身上一扫,心中微微一动。
张世凡身上的剑道灵力,比七年前初回凤栖山时,明显精纯了两分。
——
透着一股洗去铅华、锋锐内敛的意味。
不知不觉,他在这凤栖山惊剑岛上,落脚七年。
这两三年,张世凡和胡娘子经常来惊剑岛,指点其子女修行。
「沈大伯!」
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响起。
一名年约十四五岁、眉目如画的少女,雀跃着迎了上来。
看起来温婉可人,实则眼眸灵动,透着股古灵精怪。
张恬儿,胡娘子收养的女儿,蛊术传人。
张家四人中,以张恬儿最为活泼。
其身后,跟着一位年约十七八岁、身形顾长的青年,是哥哥张问剑。
张恬儿满是期待:「恬儿马上就要及笄啦!您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恬儿呀?」
「恬儿!不得放肆!」
胡娘子脸色一板,沉声斥道:「在沈丹师面前,好好说话,注意礼数!」
「是,娘亲,恬儿知错了。」
张恬儿乖巧地应下,随即却又偷偷朝沈轩飞快地扮了个鬼脸,眼中哪有半分「知错」的惶恐。
沈轩见状,不禁莞尔。
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哦?小恬儿要行及笄之礼了?」
沈轩顺着她的话问道:「可要大办一场?」
「要!当然要!」
张恬儿连连点头:「沈大伯,您会来参加吗?」
沈轩略作沉吟。
他对这类仪式全无兴趣。
看着少女的期盼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若那时得空,大伯便去讨杯水酒喝。」
「太好了!那说定了哦!」
张恬儿欢喜说道:「一定要记得带及笄礼!」
「好,忘不了。」
沈轩笑着应下,心情轻松了几分。
修行日久,身边多是恭敬拘谨之人,有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小辈,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取出流霜冰魄茶,亲自湖了,招待张家四人。
茶香清冽,带着丝丝寒意,厅内气氛渐渐融洽。
闲谈片刻,张世凡便带着张问剑起身,告退去岛上传授剑道。
张恬儿本想赖着不走,却被胡娘子「赶」了出去,去陪父兄。
「小女年少无知,被妾身惯得有些没大没小,让沈丹师见笑了。」
「无妨。」
沈轩摆摆手,不以为意:「童言无忌,率真烂漫,亦是难得。她这点小心思,亦属情理之中。」
两人相视一笑。
以沈轩的身份,出手送礼,对张恬儿而言,必然是了不得的贵重之物。
小丫头机灵,一口一个「沈大伯」叫得那么欢,早早便惦记上了。
「她的及笄礼,我便不去了。」
沈轩沉吟片刻,取出一个寒玉小瓶,递给胡娘子。
「此物,便是及笄之礼。烦请你转交给她。」
胡娘子双手接过,拔开瓶塞一角,凑近轻轻一嗅。
一股甜腥的怪异气味,幽幽飘散出来。
胡娘子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惊疑,盖上瓶塞。
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沈丹师,此物是何毒液?好生霸道!」
「嗜血毒蚊王的本命毒液精华。」
这是他炼化三阶毒蚊王内丹精血时,以九色宝莲之力,分离凝聚而成。
「三阶妖虫的本命毒液?」
胡娘子闻言,吸了一口凉气。
「这实在太贵重了!此等毒液,若是淬炼于法器之上,便是假丹真人沾上,怕也非死即残,要脱层皮!恬儿不过练气修为,如何掌控得了此等凶物?」
这礼物,说是送给张恬儿,实则还是得由她来保管使用。
其价值,远超寻常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