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珑童子说着说着,话声突然一顿,它狐疑的盯着方束:
“你这厮,该不会真打算去那旁门左道中寻求结丹之机,葬送自家前程吧?”
这是因为方束听了刚才那番话,神情微微一愣,似在认真思量。
没想到这赤珑童子如此敏锐,方束心头一转,当即也就故作掩饰般的顺嘴道:“并未并未。”他语气诚恳地补充:
“回童子,前辈所言,实乃是晚辈头一次听见。难以确定真假。
若是童子当真不弃,可否等晚辈返回瀚海,一试真相,到时候再做决定?
若是情况真如前辈所言,晚辈定会重返此地!此事可用道心立誓!”
最后两句,他说的是斩钉截铁。
赤珑童子听见,晓得自己的百般劝说,都是无用了。
它只得最后复问:“你可想好了,不愿拜老爷为师,则本脉的丹成法诀,就不会传承于你。且你若是想要离开此地,还得再受一番磋磨,便是困死在此地,也是可能。”
听见这话,方束的心思又动。
若是尚未从对方的口中听见那“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话,他或许还会再生的犹豫一番。毕竟眼下,只要他点头应下,便可拜那已故的赤城老祖为师。
且瀚海仙府那边,根据黄师常年远游,以及种种交代,只怕神仙道脉内,真会有这童子所说的那般“不堪”。
只是,除去这赤城、瀚海两地之外,他方束其实还另有一地,大可寻得结丹,乃至炼神契机呢!方束在心间计较:“不可仓促决定,这童子虽是器灵,不善扯谎,但隐瞒些许实情也未可知。且若是这童子所言当真,无论是入赤城,还是入瀚海,着实是全都不如回我庐山!”
须知庐山道脉眼下,可不仅仅是满门死绝那般简单,秘境内正好还困着一头神仙呢。
方束的心思彻底澄清,心间还想到:“若是不回庐山结丹的话,也不知今后还能否再入秘境内……”总而言之,
不管是从出身根脚,还是宗门态度,抑或是个人荣辱,比起赤城、瀚海,庐山对他而言,似乎才是最为可行的归属。
方束一闭眼帘,当初那庐山的五宗之主齐力图谋炼神的场景,顿时就在他脑中再次重演。
这些宗主既然能有如此刚烈之举,哪怕是另有缘由,想来庐山道脉这一传承,待人应当也是不差。再不迟疑,方束闭着眼睛,长揖一礼:
“晚辈胡木黄,愿为赤城老祖之记名弟子,还请童子再赐磋磨。”
听见这话,赤珑童子彻底一叹,它摆了摆小手,身形顿时就缓缓地散去。
不过当光色消失时,对方又有话声响起:
“罢了罢了,你这小子,悟性之重,实乃本童子生平所见唯一。
看你顺眼,本童子便给你一份大礼,也好留下你与我赤城一脉的香火情。
但若是你吃不下,根据老爷的规矩,就得困死在此地了。不过,若是你到时候磕上一万个响头,跟老爷说你错了,本童子可以考虑再出来给你个最后一个机会……”
这话清晰落在了方束的耳中。
他如何能不晓得,这位赤珑童子果然是个厚道器灵,竟然还愿意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多谢童子成全!”方束再行大礼。
等到赤珑童子的声色彻底消失,他所在的密室顿时变得寂静,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