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响起剧烈的声响。
扎西平措扶着方向盘,猛踩刹车。
“亚历山大,谢尔盖,伊万?”
他连续念了好几个名字,无人回应。
扎西平措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连忙推开门跳下车,绕到了车厢的大门前。
咔嚓一声。
厚重的钢铁闸门被他用力拽开。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幽暗的车厢,训练有素的断罪者们东倒西歪,就连武器都散落得满地都是,看起来一片狼藉。
唯一的囚犯却已经挣脱了拘束衣,随手摘掉手腕上的镣铐,弹着衣服上的灰。
欧昭。
他依然满脸笑容,擡起头微微一笑:“我说说实话,你们这手铐弄得挺紧啊。”
扎西平措悚然而惊:“不可能,我明明已经为你注射过灵质阻断剂的!”
欧昭笑眯眯道:“哎呀,那东西对我没用的,一千年前我就找到破解之法了。”
扎西平措的眼瞳里泛起地狱般的漆黑,奈何转瞬间黑暗就溃散了开来,只剩下了涣散的眼瞳,以及翻起来的眼白。
他的喉咙被锁住了。
欧昭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给拎起来,仔细审视。
“嗯,作为天部族人,你的地位貌似蛮高的,曾经是泠小姐的护卫么?”
欧昭沉吟道:“那我可以不杀你,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关于她的一切。”
扎西平措濒临窒息,面容变得涨红了起来,眼瞳充血,嘶哑道:“你是谁————”
欧昭闻言表情却变得恍惚了起来,眼瞳里流露出恍若隔世的迷茫,轻声感慨道:“我是谁,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啊。如你所见,我就是欧昭。但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是我的另一个名字————欧阳献。”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本就呼吸困难的扎西平措如遭五雷轰顶,大脑被震得一片空白,肝胆俱裂。
千年前的人理正统继承者。
人皇,欧阳献!
“原来是你!”
即将昏厥过去的扎西平措拼尽全力试图连接堕神体传递消息,但他的意识却逐渐涣散开来,喃喃说道:“传说中的第十枚传承之楔,你是最早复苏的那个灵媒————”
他痛苦地呢喃:“九枢的首领————”
欧阳献遗憾地耸肩:“准确来说,我是第一枚楔,最早被秋成道唤醒的灵媒,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并不知道我是谁,只把我当成了一个无名小辈呼来喝去的。那时候的我尚未完全解冻楔的信息,脑子也是乱糟糟的,时常不知道自己是谁啦。”
这个男人忽然鬼魅一笑:“除此之外我还要纠正你一点,我可不是首领哦。”
扎西平措惊恐至极,但转瞬间就被甩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脑部遭受重击。
欧阳献跟上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再也不复之前吊儿郎当的废物模样。
这个老男人的胸口亮起了秩序矩阵的纹路,如同核动力炉一般剧烈燃烧着秘银丹砂,磅礴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人皇。
执掌至和天!
阿根廷,乌斯怀亚。
昏黄的暮光笼罩着比格尔海峡的北岸,红白相间的灯塔好似遗落在时光的尽头,成群的企鹅与海狮在礁石上晒着太阳,海鸟在风里起落,抖落着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