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那个时候,他时常做的时候就是趴在窗边偷窥楼下的兄弟姐妹们玩捉迷藏,想着什么时候也能吃到一块巧克力。
但那都是不被允许的。
他不被允许接触外人。
更不被允许食用那些所谓垃圾食品。
伏忘乎肩负着整座公司的希望。
他必须要成为绝对的精英。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未必就真的过得那么幸福。
伏忘平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最严苛的教育,有人告诉他何为长生种,有的人尝试教他理解社会运行的规则,有些人试图让他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本质。
伏忘乎很聪明。
不费什么力气就理解了这一切。
家庭。
社会。
人与人的关系。
世界运行的逻辑。
但却偏偏没人教会他什么是爱。
当时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所作所为正在亲手培养一个恐怖的怪物。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位老人。看年纪,她做我的奶奶都绰绰有余,但按照辈分我应该叫她姨妈。那时候她的身体不太好,并不能经常来看我。唯独那么一次机会,她摸了摸我的头,偷偷塞给了我一块巧克力。我至今都记得那块巧克力的味道,貌似是德芙牌的,有点点苦。”
伏忘乎追忆着当年:“但很好吃。”
风来吹动他的黑发。
阿芙罗拉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栗色的短发也在风里飘摇。
灭世的天洪在轰鸣。
他轻声道:“后来我熟练掌握了自己的能力,随时随地都能偷到巧克力吃,但再也没有一块像当初那样让我无限回味。”
伏忘乎笑道:“那个时候我的性格变得有点顽劣,逐渐拥有了自我意识。家里的长辈也开始越来越不喜欢我了,显然是他们意识到了我并非是一个很好掌控的人。即便他们再怎么伪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每天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仿佛在看一群马戏团里的猴子,真是有趣。”
他顿了顿:“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总是不喜欢一切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
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初代往生会选择了伏忘乎。
伏忘乎的身体开始出了问题。
“当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隐约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很多人认为我并没有办法反抗,但我能力真的很好用。作为创造阶的我,虽然的确没办法对家里的长辈们造成威胁,但他们就真的没有孩子么?”
伏忘乎呵了一声:“那些长辈不喜欢我,但不代表就真的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是如此的平静。
语气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前往德国的前一天晚上,我准备好了我的报复计划。以我的头脑和能力,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个令人作呕的家族本就应该灭亡,不如让我来亲手毁掉他们下一代的希望。
可就在我准备动手的那天晚上,我的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伏忘平笑得有点开心:“有人给我准备了礼物,堆在我的门口。我本来嗤之以鼻,但打开以后却发现包裹里都是我爱吃的一些零食。这些垃圾食品在家族里是不允许出现的,显然是有人偷偷攒下来的。那是阮阳给我准备的,他说他偷吃零食的时候,有几次看到了我的眼神。于是他冒着挨罚的风险,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这些东西,只是想让我开心一点儿————”
他擡起眼睛,眺望着无尽的天洪:“其实也不仅仅是阮阳,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孩子,这是他们的心意。这些小孩的动作,自然也逃不过一些大人的眼睛。只是那些大人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仅此而已。”
九大家族的嫡系们心情复杂至极。
姜柚清擡手挽起耳边的一缕额发。
相原却没什么表情,实际上他一直都很清楚,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人啊。
“就是因为这包零食,我放弃了我的计划。我发现我下不了手了,我没办法亲手毁掉那些兄弟姐妹们的笑脸,他们有些人里还被允许养狗养猫,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们又做错了什么呢。我临走的时候,那些小家伙们竟然还围着我摇尾巴转圈。”
伏忘乎忽然不笑了:“天呐,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却偏偏不属于我。”
他忽然道:“但那真的不属于我吗?”
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平安喜乐。
“在德国治病的那段时间,我度过了我这辈子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时光。”
伏忘乎低头望向怀里的女人,凝视着她的睡颜,轻声道:“这个女人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乐,但也亲手毁掉了那一切。仿佛那是一场美好的幻梦,但梦醒时又有千倍万倍的失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释怀。直到我的老师告诉我,当时的那一刀距离我的心脏要害只有五毫米。
以阿芙罗拉的能力,她不会在关键时刻犯这样的失误。只有一种可能,她本就不想杀死我,只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是灵媒,她无法抵抗楔里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