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知见障完整的时代,哪怕真的有人抵达过那里,也不会记得当时发生过什么,仿佛一切都被抹去了一样。
传说依然是传说。
永远都得不到证实。
就连资历最老的虞夏也都无法证实每一座天柱的传说是否真实,因为她所处的时代那些鬼地方也都是若隐若现的,介乎于真实和虚幻之间,像薛丁格的猫。
“说起来,我知道此前有人尝试过寻找某一座天柱的位置,但当时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我不知道那是哪一座天柱,但希望不会是最坏的结果吧。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把线索留下来。”
颛顼擡起眼睛,望向面前的少女:“现在的我已经做不到什么了,只能厚颜无耻地把烂摊子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他略微停顿:“抱歉了,狐狸。”
虞夏一愣。
因为颛顼竟然擡起了颤抖的手,用鲜血在她的额头上涂抹了一个符号。
明明是她最痛恨的人之一。
偏偏这个动作却并不如何讨厌。
仿佛记忆的最深处,某位长辈就做过类似的动作,他的笑容温和谦逊。
就如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这就是历史啊。”
见证了一切的老人们心生感慨。
其实论起辈分,他们才是小辈。
军用直升机呼啸而来,机舱里的阮天行带着伤痕累累的老家伙们比划著名手语。
隔着风雪,大意是说没能留住敌人,还是让那该死的父子三人逃走了。
军用直升机在风雪里降落,九大家族的核心人物们都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幕震撼了,有的人勃然大怒,也有人扼腕叹息。
尤其是艾喻,她的眼瞳里充斥着血丝,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冲下去。
趁着那个人最虚弱的时候!
“艾喻表姐,你疯了吗?”
相临顶着风雪拉着她大吼道:“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伏忘乎的所作所为大多数都没有问题,所谓人理犯罪另有说法。那些针对普通人的屠杀,全部都是人理执法局的栽赃嫁祸。太爷爷不可能对这一切不知情,你当他的净瞳真的是瞎的吗?”
“我劝你冷静一下,你的实力的确很强大,但还没有能在他面前叫嚣的程度。”
相懿也厉声呵斥道:“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的家事,不要在这个时候乱来!”
艾喻转过身来,血红的眼睛仿佛点燃了怒火,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那是太爷爷啊!太爷爷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他刚刚差一点儿就要成功了。现在太爷爷被杀了,被一个外面捡回来的实验品,他到底有什么资格————”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
相溪冷冷说道:“那是相家的太子,家族从来没有公开废掉他,你放尊重点。”
年纪尚小的相荨都不说话了。
太爷爷的死给她造成剧烈的冲击。
仿佛天都塌了。
家族的老人们也都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都很复杂,无声地叹了口气。
相止又惊又怒,眼瞳里暗藏锋芒。
相拙的余光瞥见了角落的座位上,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相呈拄着拐杖一副老态龙钟不动如山的样子,但身体早就已经绷紧了,俨然是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随时都会暴起。
秋家和姬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人家家里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时代变了啊。”
秋淮轻声感慨:“新老交替。”
“那孩子真厉害啊。”
姬栩呵了一声:“幸亏没得罪他。”
下六家的族老们都感受到了一股恶寒,要知道他们的家里也有不少人是坚定的元老派,接下来肯定要被清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