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
相坤发出了苍老的怒吼声,他的眼瞳里浮现出浓郁的血丝,那是传承了百年的野望和欲望,在罪恶的泥沼里疯涨。
千钧一发。
世界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相原的浑身血液都凉了。
“该你做出选择了。”
阮沅面无表情道:“人理的传承者。”
“人理的传承者————”
相原沉默了一秒:“我能做什么?”
啪的一声。
就像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壁画上的投影熄灭了。
地底震动起来,一座巨大的水晶祭坛颤动着升起,浮灰簌簌抖落,尘埃弥漫。
好似太阳照射一般的纹路在祭坛上亮起,极致的光和热骤然涌现出来,仿佛一枚恒星在燃烧,彻底点燃了黑暗。
通透的水晶仿佛融化了,蒸腾出了浓郁的水银蒸汽,天神因子浓度暴涨。
“当年的颛琐就是在这里举行了仪式,可惜最后却变成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阮沅轻声道:“后来共工来到了这里,改善了当年的矩阵,留下了后手。”
相原一愣:“这是————”
阮沅淡淡道:“只要成功完成仪式,就可以暂时进化成超越者的终极形态。可一旦你失败了,你就会当场死亡。”
相原微微皱眉:“有用么?”
阮沅擡起淡漠的眼瞳瞥向他,解释道:“想要对付异胎这种级别的怪异生命体,寻常的方法是没有用的,想弑神就必须用神的力量,规格也要足够高才行。”
相原眼瞳微缩:“天神之咒!”
阮沅颔首:“前提足够强壮。”
相原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阮沅眼神闪烁:“登上祭坛,升格为天理化的状态,利用贤者之剑贯穿你的心脏,这里的矩阵会帮助你完成进化。”
“听起来好像很疯狂的,我上次使用那把剑都差点儿死了,现在却要用它来刺穿我的心脏,这不是纯粹找死么?”
“是的,因此你要慎重考虑,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不要太逞强。”
“嗯,风险真的很大么?”
“是的,至少当年的颛顼没能顺利完成仪式,但他好在是活了下来。而这改良版的仪式一旦失败,就连神也救不了你。”
“呵,真有意思。”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但表情里却没有什么畏惧,只是淡然地迎向祭坛。
阮沅微微一怔。
水晶祭坛剧震,沸腾的水银蒸汽如恶魔一般咆哮着,隐约倒映出两个投影。
就像是遗迹门口的两尊石像。
颛顼。
共工。
“抱歉,我的孩子,无尽的岁月以后依然要你来承担我当年的错误。如果我能做得再好一些,也不需要你来这里拼命了。”
颛顼擡起眼睛,分明是十万年前留下的投影,却好像在眺望着千万年后。
“这也是我的遗憾,是我当时的补救不够及时,要是我的天赋能再好一些,或许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剧了吧。”
共工的眼神悲悯,完全不是嗜血狂魔般的形象,反而像是田埂里的朴实农夫。
这些奠定了人类历史的远古先贤们,或许远比常人所理解的形象还要伟大,他们的一生都在为了种族的存亡与延续征战,生在战火中,死在鲜血里。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的信念。
跨越了十万年的光阴。
传递到了后辈的手中。
那分量,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