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阮天行赢面更大,毕竟是快二百岁的老人了,一生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生死战斗,那是真的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刀术,杀意浓郁到令人窒息。
反观相原,他还不到十九岁,哪怕他的一生已经足够传,但终究还是欠缺了时间的洗礼,稍显稚嫩,不够老练。
只是这场战斗很快就分出胜负了。
双方以指为剑,袭向对方的咽喉。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
古往今来各大流派的精髓却融入到了最简单的一招一式里,仿佛返璞归真。
相原一步破空顿落手指,地狱里的血腥气被释放了出来,恍若龙吟一般。
阮天行的手指还悬停在半空中,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锐风,只见一道凌厉至极的弧线稍纵即逝,好似黑暗里的星辰。
稍纵即逝的瞬间他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的进攻依然如过去一般冷厉狠辣。
但不知为什么,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骤然袭来,他竟然觉己浑身都是破绽,锐利的风灌满他全身上下每一道缝隙。
阮天行不变招,刀势汇聚在一起像是划出了密集的剑网,纵横交错。
仿佛一座大山挡在面前。
但并不是防御,而是以守为攻。
就像是崩山般的刀势强压过去,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碾碎,迸发出呜咽。
但相原也不闪不避。
集中一点,刀势节节攀升。
磅礴的刀意汇聚到一点。
突破!
好似一尊夭矫欲飞的古龙冲破樊笼,铺天盖地的刀意也如决堤般汹涌。
啪的一声。
阮天行的手指被弹开。
相原的食指悬停在了他的喉咙前。
祖孙俩就这么对视。
楼上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大家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各自回房睡觉了。
风来吹动阮天行的额发,沧桑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只是有点尴尬。
那些本该在获胜发表的勉励之言都被他咽到了肚子里,提前想了很久的指点也都说不出来了,唯有五味杂陈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但总有一些人的经历可以感同身受。
阮天行也一样。
他也共情了。
共情了相原曾经的那些敌人。
“外公,您这刀术可真厉害啊,这以守代攻的技法我从来没见过,佩服。”
相原收回右手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姜确实还是老的辣,我服了。”
阮天行撑着伞,右手收进了口袋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外公,你咋了?”
相原追了过去,关切道。
“我现在并不是很想搭理你。”
阮天行板着脸:“一边儿玩去。”
说完这老头儿就走了,冷厉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里,就像是一头孤傲的狼。
只是有点受伤。
“打不过就跑,啥人啊。”
相原嘀咕了一句,忽然笑了:“外公,其实你真的很强的,你依然是最强的剑道的大宗师,你只是输给了至尊而已嘛。”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依匆匆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她的手机,表情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