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里的水雾更加浓郁,中央广场的投影屏幕上也变糊了起来,数十年前的凌乱会议拼凑在一起,混乱地闪回。
老旧的祠堂面前,白发苍苍的相坤拄着手杖面色难看,面前的古老雕塑被砸烂了,暗格里的核心机密早已被窃取。
“为什么?”
相坤面无表情问道:“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失控,难道是我们的技术有问题?”
司见深沉声回应道:“这不应该,二代往生会控制的灵媒从未出过问题。”
姬海曾经负责过这个项目的研究,沙哑说道:“不,并非是没有可能的,毕竟九枢的成员一直被我们用药物控制着,极大程度上让他们混淆了对自我的认识。但如果有人掌握着同样的技术,制作出了相应的解药的话,那就有一定概率……”
咔嚓一声。
相坤的手杖被捏碎了:“我们刚刚倾尽了大量的资源,这才顺利让赵茂成为了超级长生种。现在你告诉我,他已经重获自由,反倒是会调转枪口来对我?”
他转过身,威严的净瞳好像氤氲着狂风暴雨:“大哥临死前把如此神圣的使命托付给了我,现在这计划却要全面崩盘了!”
司见深忙说道:“不至于,您一直隐藏好,就算他们能猜到幕后的指使者是您,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能够指认您。”
“是啊,毕竟您的实力本就如此强大,再加上您本就望重,真要出了事只要振臂一呼,大多数人都会站在您这边。”
姬海也说道:“您早就有颠倒黑白的能力了,只是您不愿意使用而已。”
相坤冷哼一声。
“如果只是一个赵茂,我倒是并不怎么担心,他并没有成为领袖的才能。”
他顿了顿:“九枢在他的带领下,也不会成什么气候。我只是担心,最后的那枚楔到底是谁留下的,究竟又去了哪里。”
司见深眼瞳阴翳,低声道:“这的确很,我们竟然不知道还有一枚楔。如果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了那座古墓,为什么一次性不带走所有的楔呢?”
姬海也附和道:“这的确不合逻辑。”
“不,有逻辑。”
相坤面无表情说道:“我们一直都想知道,秋成道到底是怎么找到人理传承的,但这个问题几十年过去都没有答案。但现在我知道了,可能就来自那枚楔。”
他的神情变邃起来:“那枚楔应该很多年前就被解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藏了起来,一直到今天。”
老人们悚然而惊。
“九枢一时半会还无法彻底摆脱药物的影响,短时间内他们暂时还动不了。”
相坤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越来越冷:“我们还是有时间的,那些人就交给我亲自来查吧。对了,关于灵继症的研究如何了,白色房间的计划还能复刻出来吗?”
“很难很难。”
司见深回答道:“白色房间本就是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那个唯一成功的试验品可能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存活下来,但偏偏真的发生了。我们没有办法用这么小概率的个体现象来总结出一套科学的治疗方案,艾喻小姐的病很难治。”
他回答道:“假如世界之王还活着的话,倒是有那么一线希望能复刻出来,但她已经死了。她的遗体的守护咒都还没能破解,她留下的传承也不知道在哪里。”
“继续治!”
相坤冷声下令:“不计一切代价!”
老人是如此的强硬。
像是发怒的狮子。
“再这样下去艾喻小姐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以后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未必能很好地控制。她的病真的很,明明已经在减缓她的神经异常了,但她的病情就是愈发严重,就好像有人在给她下毒一样!”
姬海皱着眉说道。
相坤的眼瞳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我就这么一个曾孙女,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她。我不求她的净瞳变异么成功,至少也要达到能用的程度才行。”
他停顿了一下:“通知下六家的老东西们,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理执法局给我盯紧了。套狗一定要把项圈给套牢,一旦察觉到那些人有反心,那就直接弄死他们。”
相坤转身就走。
“无间呢?”
司见深忽然问道。
相坤脚步微顿,似乎有些犹豫。
“那本来就是一个骗局而已,但只要有我在天就不会塌,我会守住一切的。”
相坤应道:“我们已经等了那么多年,无论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蜡烛的火焰被风吹灭。
相坤喃喃道:“我要那东西。”
他的净瞳里仿佛燃烧着无尽的野火。
姬海狠狠打了一个冷战,一股寒意侵蚀着他的心底,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无间的控制权在相坤的手里。
所谓无间,本质也是规则的衍生物。
绝地天通的一部分。
世界上最坚固的牢笼。
“人真的能圈养神么?”
姬海嘶哑呢喃。
“别问我,我不知道。”
司见深面无表情道:“但事已至此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天神柱里的异胎是有污染的,即便我们真的圈养了他,也要承受诅咒。”
姬海皱眉道:“这不是自寻死路?”
“不会的,天神柱的异胎在世界外侧的时候,的确是污染的聚合体。但只要通过某种媒介来到了现世,祂的污染就会被过滤,诅咒全部会让容器一人承受。”
司见深沙哑道:“而那个容器是不死不灭的,只会受到永恒的折磨,不会衰老也不会死去,就像是颛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