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
轰鸣声戛然而止。
闪灭着纯银光辉的脊骨剑瞬间熄灭,节节攀升的能量脉冲也忽然沉寂下来,就像是一条巨龙在暴走中忽然陷入沉睡。
偃息旗鼓。
砰的一声,脊骨剑坠落下来,插入了大理石的地板里,碎石崩裂。
贤者之骸停止了活动。
就像是用尽发条的木偶。
相原的右手落在了它的头顶。
他的表情很平静。
仿佛神父在安抚忏悔的罪人。
他右手腕上的细密龙鳞呼吸了起来,血红的天神之咒如纤维般涌出来。
深入贤者之骸的大脑。
强行入侵了它的身体。
秩序矩阵已经短路。
能量供给被切断。
贤者之骸低下了头颅。
漆黑眼洞里,弥漫着的悲伤和痛苦如潮水般消弭,只是机械性重复着那句话:“莲花去国一千年,雨后闻腥犹带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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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一刻,太平山仿佛迎来了一场地震,白泽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神话权柄,破邪!
那是神话的领域撑开,黑暗的领域拔地而起,吞噬了整个榉林公园。
伏忘乎的战斗终究是到了白热化。
没有遭受世界守卫者的轰击。
也没有被贤者之骸的脊骨剑偷袭!
更没有创世纪·权杖之剑!
也就是说,这一战……
伏忘乎大概率能赢。
姬海会死!
“终究是没白忙活……”
相原气喘吁吁,浑身淋漓着鲜血。
默默收回了手。
天神之咒归于体内。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想必也有你的苦衷吧?”
相原轻声呢喃道:“解脱吧,现在的你可以休息了,不要再醒过来了。”
贤者之骸没有说话,但潜意识的活动却停止了,骨骼发出濒临碎裂的声音。
只留下那柄恐怖的脊骨剑。
还在冒着浓郁的水银蒸汽。
周勋的癫狂笑声也戛然而止。
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正统的人理后裔,你们肩负着守护世界的使命。我承认这或许很难,可这并不是可以不择手段的理由。我不知道你们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但这很难看。”
相原疲惫地转过身,拭去了脸上的鲜血,面无表情说道:“如果方法是错的,无论最后取得怎样的战果,早晚会被反噬。”
他已经很久不讲这些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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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用。
这个世界终究是拳头大的人说话。
只是看到曾经的人理正统变成了今天这副邪魔外道的样子,他的确有点怅然。
不吐不快。
周勋错愕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倒在地上凝视着那张脸,沙哑说道:“好吧,天帝阁下,长生种历史上最杰出的个体,的确也有资格评价我们的所作所为。”
他唇边溢出银色的鲜血,嘲弄说道:“如果换成你来你可能会做的更好,但你的确出生的太晚了一些。。为了完成使命,为了能够复仇……我们早已别无选择,也没有办法回头,只能孤注一掷。”
相原一愣。
“深蓝联合固然是巨大的威胁,但你们都没有想要颠覆世界的野望。”
周勋闭上了眼睛:“因此我们还是只需要找到可以取代先知的人就好了……”
他顿了顿:“你已经精疲力竭了吧?”
说完,周勋断气了。
相原却感知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其实也不用他感知了。
轰隆!
整座塔都在颤动。
黑暗侵袭而来,那是无穷无尽的黑蝇,像是潮水般遮天蔽日,吞噬一切。
相原听到了怨毒的嚎哭声。
似曾相识。
毁灭因素,那个萨满教男孩!
他竟然还没死!
相原本能地想要返回地面,但他实在是吸入了太多的天神因子,毒性已经蔓延到了全身,暂时还无法代谢出去。
况且他的身体也已经超负荷了,但凡是用了神话姿态以后都会这样。
他太虚弱了,无力再战。
而泠孤立无援,除非她还能再显现出那种掌控世界的伟力,否则必死无疑。
但问题在于,上一次显现出那种无上的伟力,都没能杀死那个萨满教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