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了伏忘乎的呼吸声。
“相原,你相信我么?”
伏忘乎忽然问道。
“什么意思?”
相原不解其意。
伏忘乎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我有一天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变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时,你会相信我是清白的么?”
“我不信。”
相原想都没想。
“这样啊。”
:
伏忘乎笑了笑,也听不出失望。
“但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相原耸了耸肩:“这么多风风雨雨都闯过来了,有没有罪并不重要。我母亲认准了你这个人,那我也就认你这个人。”
电话里没有声音传来。
呼吸,心跳。
都没有。
良久以后。
电话挂断了。
只留下相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望着街边的汹涌车流,陷入了沉默。
“相原。”
小龙女轻声道:“我总觉伏忘乎可能知道点什么,但他却没有跟你说。”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相原低声道:“他最近的一系列举动都很古怪,总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东西。”
尤其是深蓝联合。
深蓝联合的重建与否,对于伏忘乎这种人而言,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嘴上说这是为了老董事长。
但伏忘乎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更像是为了相原。
尤其是最近。
伏忘乎已经连续反常了两次。
每一次都说一些怪的话。
让人摸不着头脑。
又莫名地不安。
“我有种预感,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提前做点准备。”
相原挽起了右手的袖子,手腕上的细密龙鳞已经完成了闭环,就像是一条衔尾之龙一样,泛着一股子妖异的色泽。
:
“先去找江叔一趟,研究一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性质,然后回家吃饭。”
相原深吸了一口气:“顺便要二婶去联系一下外公,可能会需要他的帮助。”
·
·
深夜,深蓝联合大厦。
天台上的风甚是喧嚣,伏忘乎拎着一瓶波旁酒,俯瞰着城市的夜色,风来吹动他的休闲装,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
“姨妈临走前,就是在这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夜景,跟我告了别。”
他轻声说道。
“哥。”
阮阳像秘书陪在他身边:“这话说就好像你明天就要死了一样,不至于吧?”
“确实不至于,但天亮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自从十多年前那次以后,我还以为我不会再施展那样的术式了。”
伏忘乎笑道:“真是造化弄人啊。”
十多年前的那场变故里,刚刚证冠位灵王的伏忘乎,施展了一种极其不人道的可怕术式,一举屠戮了五家近半人口。
只是为了对付极乐会。
他也因此被判了重罪。
刑期高达一千年。
“哥,你跟我说实话。”
阮阳问道:“你后悔么?”
“后悔什么?”
“后悔杀了那些人。”
“我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那些人里有你的亲人,他们中的某些人小时候也给过你红包,喂过你糖。”
“是嘛,我记不清了。”
阮阳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