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愿意牺牲,或许————”
“别说了,那个女人还在楼上呢,别让她给听到了,万一暴走了怎么办?”
相家的年轻人们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感慨,有忌惮,有冷漠。
当然也有不满。
屋檐的阴影下,有人迎着风出来,马尾辫在风里轻飘,西装鼓动起来。
“为什么?”
相原理都没理,步伐也没停顿。
相依自然能懂他的意思,毕竟没有哪个成年人真的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假如无间的守护者是你的话,凭藉你的净瞳应该能提前发现危机的吧?”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十四岁左右,一双苍白的眼瞳遍布血丝,表情执拗倔强,声音微颤:“我爷爷已经年纪大了,却迟迟没有一个具备资格的年轻人来接替他,以至于他重伤濒死!”
相依转过身来,冷冷道:“相荨小姐,请你冷静一点。相家传承了五千多年,什么时候有过继承人去镇守无间的先例?”
少爷懒得废话,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相家的规矩就是如此。
凭实力说话。
谁赢了,谁继承家族。
谁输了,谁镇守无间。
而相家这一代最强,早就有答案了。
“镇守无间的人应该是相临先生。”
相依认真道:“不该是少爷。”
相荨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冷冷道:“相家的族规确实是这样,但无间的污染已经很严重了,寻常的净瞳者已经不足以窥见规则变化了。这个时候就该是有能者站出来,他的净瞳说不定就能够派上————”
相原转过身,瞥了她一眼。
恰恰就是这一眼,相荨感受到了一头古龙的凝视,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那是一股令人室息的感觉。
她想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换做是她,她一定会去,而不是像他和他父亲一样,弃家族于不顾。
但却偏偏说不出来。
“你有点吵。”
说完相原转身就走。
相荨的苍白眼瞳颤动起来,视野仿佛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内心颤栗不已。
她的净瞳在反复告诉她一件事。
对方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想要杀死她只需要一瞬间。
谁也拦不住。
“好了,相荨表妹。”
有人好心劝解她:“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内斗置气的时候。”
“少爷一路走来从未用过相家的一分资源,本来也没有理由为家族奉献什么。”
相依凌厉的短发随风轻飘,冷声道:“更何况假如真让少爷去镇守无间,那么断罪者组织的上帝早就把你们给推平了。”
说完这句话,她也匆匆追了上去。
只留下年轻的相家宗室们面面相觑,却根本找不出任何一条反驳的理由。
这的确是事实。
相荨也只能无能狂怒,默默蹲下身来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着,孤独无助。
“哎,可怜的孩子。”
“小荨父母死的早,是被爷爷带大的。”
“希望相戬爷爷能平安无事,不求恢复巅峰战力,只求能安稳渡过晚年。”
暮光笼罩着年轻人们的背影,他们的影子在绿荫地里被无限地拉长。
老楼的大门敞开着,相临和相懿守在门口,不时望着手表,表情沉重。
相原从门口快步经过。
“二楼最后一间。”
相临低着头道:“长辈们在等你。”
“大家是有一些恩怨,但都属于内部分歧,这个时候还是恳请你克制一些。”
相懿擡起头,眼神复杂:“多谢。”
相原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按照规矩,相依就不能上去了。
二层楼上足足十二个房间,每间房里都有在喝茶等候的相家老人,他们的眼瞳都是混沌的苍白,浑浊却又不失犀利。
长廊的拐角,虞夏百无聊赖地逗弄着花盆里的吊篮,察觉到心上人的到来以后这才变得眉开眼笑,噘起红唇:“来了?”
她也是一套干练的西装,窈窕曼妙的好身材被藏了起来,也没有化妆。
没人敢靠近她。
这就是一枚人形的核弹。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你怎么也来了?”
相原记得她不喜欢九大家族。
“相家的老东西太迂腐了,我怕你受气就过来陪你咯,省得你被人欺负。”
虞夏挽住了他的右手,仔细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之前跟谁在一起呢?”
相原心里刚刚浮现出的感动瞬间被冻结,连忙清了清嗓子:“没有啊。
这可不兴多说。
昏黄的暮光从窗边照进来。
相烈整理了一下纯白的练功服,躬身致意:“伏先生,多谢您的帮助。
伏忘乎难得也是一身正装,扶住了老人的肩膀,笑眯眯道:“举手之劳而已,相野的传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关于灵继症的研究本来就可以无偿赠送出去。”
他顿了顿:“看在相原的面子上。”
看得出来,伏忘乎也不是很情愿。
相烈叹了口气。
“行啦,鬼心眼子是真多。”
白西装的相呈拄着拐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沙哑道:“相原是我的孙子,我还能看着他回家的时候被人欺负不成?”
伏忘乎耸了耸肩,倚在了墙上。
“爷爷!”
相原连忙凑过来。
“爷爷好。”
虞夏在一旁微笑,笑容娴静。
“咳咳咳————”
相呈几乎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急着迎了上去。
相烈面无表情地扶着他。
“相原来了啊。”
相呈的表情很欣慰,感慨道:“不仅回来了,还带了这么漂亮的姑娘。”
嗯,新的漂亮姑娘。
“白薇没来,小思也没来。”
相呈叹息道:“生了相家的气吧。”
相原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有啦,这么严肃的场合,她们是怕起冲突才不来的,但也托我问候您呢。”
虞夏甜甜笑道:“等到这件事结束以后,她们俩就会来登门拜访您了。”
相原有点感慨。
小狐狸嘴就是甜啊。
相呈被哄得合不拢嘴,满意笑道:“这是谁说九尾狐不稳定容易暴走的,明明就是很可爱的小姑娘嘛,真讨人喜欢————”
“爷爷喜欢就行,那我以后时不时就去拜访您找你能玩,您可别嫌我烦哦。”
虞夏扶着他的胳膊,眉开眼笑:“逢年过节的时候,您可得多给我包点红包哦。”
相比于那个祸乱世间的九尾狐,如今的她是如此的天真无邪,简直判若两人。
但只有相原知道。
虞夏很不喜欢九大家族。
很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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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