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打破了他认知的一幕。
果然是一群怪胎,他们的躯体竟然只是一具具嶙峋畸变的骨架,肋骨就像是花蕊般外翻,脊椎骨竟然足足有八条之多,开裂的盆骨几乎碎裂,腿骨弯折扭曲。
这一刻相原想起来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
汉江之战,龙马山上的终极时刻,位于世界外侧时他曾有过类似的感受。
天神柱里囚禁的怪物!
也是一样的东西!
接下来碎裂的是怪胎们的笑脸面具。
当面具碎成齑粉,暴露出的却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容,他们的表情诡异莫测。
不对,也不是完全陌生。
至少两张脸,他是见过的。
相原想起来了。
去年夏天,他刚刚出道的时候。
曾经遭遇过人理执法局的调查。
那位执法官叫林廷。
不仅如此,当初虞家遭遇危机的时候,人理执法局也来帮过忙。
那位执法官好像叫做陈言。
当年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大活人。
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
嗡。
无形的防护罩保护着他们。
唯有一人毫发无伤。
不仅是笑脸面具没有破碎,纯白的长风衣也完好无损,怀里抱着密码箱。
他及时释放出了领域。
但也无济于事。
相原的右手顿落下来。
漆黑的晕边一闪而逝。
敌人的头颅瞬间爆成了血雾,畸变嶙峋的骨架也被斩断,彻底四分五裂。
无形的防护罩如脆弱的瓷器般崩裂,唯一的幸存者抱着密码箱倒退了半步,笑脸面具浮现出细密的裂隙,纯白的长风衣也被切开了一道道裂口,千疮百孔。
领域的对碰,他完败了。
这群怪胎的个体实力存在差异。
有的强,有的弱。
但无论强弱,对相原来说没区别。
意念场暴动,唯一的幸存者被轰然压在了墙上,墙壁崩塌碎裂,浮灰抖落。
他的身体几乎被压扁!
相原强势突进,快步抢身向前。
仅有的那么一秒钟的思考时间,相原难得也陷入了迟疑,他不知道该下杀手还是留活□,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有人替他做出了决定。
泠从他的身边经过,形如鬼魅。
相原吃了一惊。
方才极度惊惧的少女彻底平静下来,好似形同陌路的路人从他身边淡然经过,随风飘落的白发恍若三千丈,不经意间露出的侧颜是如此完美,美得惊心动魄。
稍纵即逝的瞬间。
少女的余光瞥向了他。
相原却几乎窒息。
不知为何。
他有种错觉。
仿佛是在被至尊所凝视。
冷却并未对他下手,而是面向被意念场所禁的怪胎面前,微微仰起头。
分明是仰视,却又好像在俯瞰。
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冷抬起右手,轻轻一点。
咔嚓。
笑脸面具碎裂。
纯白的长风衣崩裂。
怪胎暴露出了一张陌生的面容,嶙峋的骨架艰难地挣扎,却动弹不得。
冷的手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千丝万缕的血红纤维涌了出来。
就像是超越者进食一样。
只是血红的纤维里隐约闪动着纯银。
这是天神之咒。
怪胎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声。
他的同伴被杀时都不会发出惨叫。
但这一刻怪胎却表现得极度痛苦,仿佛灵魂被一寸寸抽出了躯壳,尖叫不止。
怪胎痛苦扭曲的面容拧在一起,好似硫磺炼狱里挣扎的恶鬼般哀嚎,眼瞳里却终于流露出了巨大的惊恐,歇斯底里。
「怎么是你!」
明明是一个男人,却发出了孩子般的尖锐嘶哑的声音:「怎么可能是你!」
冷根本不回答,只是残酷地执行着独属于她的刑法,千丝万缕的血红纤维搏动了起来,吞噬着敌人脑袋里的能量。
「你变了,你竟然变了!」
怪胎嘶吼道:「我居然认不出来!」
他的眼瞳剧烈颤动起来。
相原明显察觉到,对方在窥视他。
「为什么还有跟你那么像的人!」
怪胎惊恐尖叫:「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相原听得莫名其妙。
好吧。
相原和橘泠的确很像。
虽然有差异,但也很接近了。
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各种意义上的相似。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怪胎歇斯底里地尖叫:「你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冷竖起一根葱白的食指,抵在唇边。
「嘘。」
她的声音变得如此冷酷,但细品下却暗藏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太吵了。」
就像是病娇的少女举起了柴刀要杀你,却依然在你的耳边呵气如兰。
「知道了又怎样呢,我已经切断了你的神经共感,你的意识本体不会收到反馈。」
冷微微一笑:「想通过因扎吉·扎维琳来窥视我的秘密,你的想法的确很好。但你却忽略了,我遇到你的时候就会醒来。」
啪,一个响指。
密码箱悬浮到半空中,硬生生碎裂。
一枚漆黑的魔方漂浮空中。
这是苏家的孽器·黑域。
按理来说,黑域也是存在密码的。
但冷却只是晃了晃手指。
魔方自行转动起来。
黑域被解放。
一道幽深的空洞坍塌崩溃,拘束衣束缚的因扎吉·扎维琳狼狈地跌落出来。
吞噬的过程戛然而止。
怪胎不再歇斯底里地嘶吼,就像是用尽了发条的木偶,终止了生命活动。
相原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小龙女缓了一口气,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消失了。
他握紧了拳头。
砰。
怪胎的尸体被彻底碾碎了。
冷嫌弃地随手一甩。
刚刚吞噬过的能量被甩了出去。
那是飞溅了满地的浓稠水银,偏偏像是被搅碎的脑组织一般,触目惊心。
相原看得目瞪口呆。
「喂,我说你————」